第442章 先不找刘厂长（1/2）

林听晚推开车门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渠道经理何锐打来的。

她没回拨，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外套口袋里。厂区门口比上次来多了两辆厢式货车，其中一辆正在倒车，尾灯闪着橘黄色的光，照得地上水渍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是果浆熬煮时飘出来的，粘在鼻腔里挥不掉。

陈砚秋从副驾驶下来，手里夹着一个蓝色文件夹，文件夹里夹着这周的渠道汇总表。她往厂区里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前台的小姑娘认出了林听晚，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分机。不到三分钟，排产主管老马从楼梯口拐出来，铅笔别在耳朵上，手里拿着一个夹了四五张纸的写字板。

「林总，刘厂长在二车间，我带你们过去。」

「先不找刘厂长。」林听晚说，「带我看排产白板。」

老马的脚步顿了一下，铅笔从耳朵上滑下来，他伸手接住，转了个方向，往走廊深处走。

排产白板挂在一车间和二车间之间的连接通道里，是一整块两米四宽的磁性白板，上面用四色马克笔画满了格子。横轴是日期，从四月二十八号排到六月十五号，纵轴是灌装线编号——c1到c6，六条线全部在列。

白板上贴满了磁力块，每一块代表一个生产批次。白色是常规单，红色是加急单，黄色是待确认。林听晚的视线从左往右扫，在五月的区域停住了。

野月的批次被标成了白色磁力块，两批，分别排在五月八号和五月二十二号。八号那批挂在c4线上，二十二号那批挂在c5线上。每批旁边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数量：一万五千支。

c4线的五月八号前后，挤着三个红色磁力块。前面是「铂颜」的三万支大单，排期从五月一号到五月七号，占了整整一周。后面是「碧澜」的两万支，五月九号开始，排到五月十五号。

野月的一万五千支，夹在两个红色磁力块的缝隙里，像一颗被牙齿挤住的米粒。

c5线五月二十二号那批前面，贴着一个黄色磁力块——「待确认——华锐」，五月十五号到二十一号。黄色还没落定，但磁力块已经上板了，优先级不低。

林听晚掏出手机对着白板拍了三张照片，把c4和c5的五月排期拉近拍了特写。

老马站在旁边，写字板挡在身前，没说话。

「老马，c4线五月八号前后，换模间隔多久？」

老马走近两步，铅笔尖点在白板上：「铂颜七号晚上收线，八号早上八点开始灌装，中间四个小时清洗换模。」

「上次换模你们用了多久？」

铅笔尖在白板上划了一道：「上次……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加上一天半的灌装，实际到十号下午。碧澜九号就排了，中间不到一天。」林听晚转过身，「来得及换线吗？」

老马把铅笔夹在指间转了一圈：「如果铂颜按时收线的话……应该可以。」

林听晚没再问他。从陈砚秋手里接过蓝色文件夹，翻开——渠道补货需求表，华东区四万二千支，华南区两万八千支，七万支，四个SKU，交期全部卡在五月二十号前。

「七万支，五月二十号前交。」她把文件夹递到老马面前，「白板上野月一共才三万，最后一批五月二十二号才出线。剩下的四万在哪？」

老马看了一眼表格，铅笔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林总，这个……得问刘厂长。」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了。刘厂长从二车间走出来，身上穿着蓝色工装，袖口卷到肘弯，手上有油渍。他看到林听晚，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笑着伸出手。

「林总，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好安排——」

「刘厂长，不客套了。」林听晚没握手，指了指身后的排产白板，「渠道那边追加了七万支订单，五月二十号前全部要交货。你白板上野月只排了三万。剩下四万，哪条线出？」

刘厂长走到白板前，双手插腰，视线从左扫到右。扫的时间有点长。

「四万支……」右手在白板上比划了一下，「c3线五月中旬有空档，大概五天。c6线快收尾了，月底能腾出来。」

林听晚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两个时间点记下来。

「刘厂长，我需要你确认三件事。」屏幕的光打在手指上，「c3线空档从哪天到哪天，精确日期。c6线月底是三十号还是三十一号。七万支分配到哪几条线，每批的开始和结束日期。」

刘厂长嘴角的弧度平了：「林总，排产灵活度很大的，定死了到时候——」

「定不死的不算数。上个月c5线晚了五天，渠道罚了我八千。这个月再延，不是八千的问题，是渠道直接砍SKU。」

何锐的电话又打进来。林听晚翻过手机扣在手心里。

「华东区五月十五号就要开始发货。c4线五月八号才排了一批一万五，中间夹着碧澜两万。碧澜延一天，我这批就出不了线。」

刘厂长两手从腰间放下来，交叉在胸前。他看了一眼老马，老马低头翻写字板上的纸，没有抬头。

「c3线的空档，五月十二号到五月十七号。」刘厂长终于给了一个具体日期，「五天时间，灌装四万支，跑两个SKU，c3线足够。」

「c3线现在谁在跑？」

「铂颜的尾单，十一号收线。」

林听晚在备忘录记下：c3线，5/12-5/17，四万支，两S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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