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先不找刘厂长（2/2）

「c6线呢？」

刘厂长犹豫了一拍：「月底可能还有个加急单，没法百分之百确认——」

「那c6线不算数。」林听晚收起手机，「我只要确定的产能。c3线五天四万支，c4线两批三万支，白板上已经排了。三万加四万，七万支，刚好。」

c3线五天四万支，c4线两批三万支。七个SKU的分配、瓶型和盖型切换时间——细节还需要陈砚秋跟老马对接，但大的框架白板上已经排得下来。

林听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空白A4纸递给老马：「这些口头确认不算数。今天下午把排产确认单打出来——每一批的灌装线编号、开始日期、结束日期、SKU、数量，每批单独一张，盖章。」

老马接过白纸，铅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刘厂长的眉毛拧起来：「盖章的事我需要跟公司那边——」

「可以。但今天下午五点前我要电子版，明天中午前纸质盖章件快递到我手上。」

她顿了一下，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那是她昨晚在家打印好的，标题栏写着「排产延期违约责任条款」。

「这一张附在排产确认单后面。」她把纸递给刘厂长，「每一批的交期如果延后一天，扣该批次货款的百分之二。延后两天，扣百分之五。延后三天及以上，我有权取消该批次订单，你们退还全部预付款并赔偿货款的百分之三十。」

刘厂长接过去看了几秒，纸的边角被手指捏出了褶皱：「百分之三十——林总，这个比例——」

「行业标准。」林听晚的声音没有抬高，「刘厂长，我不是不信任你的产能。我是不信任口头承诺。上个月c5线延期的时候，你跟我说的是设备临时检修，下次不会了。这次我需要一个不会再的保障。」

车间里灌装机的轰鸣声从门缝里涌出来，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频率大概每三秒一次。

刘厂长把那张违约条款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他又翻回来，视线在「百分之三十」那个数字上停了几秒。

「行。」刘厂长把纸折了一下塞进工装口袋，「排产确认单今天下午给你。违约条款我让法务过一遍，明天上午跟你对。」

「核心条款不动——线号、日期、违约比例。措辞可以调。」

刘厂长点了一下头，转身往二车间走，走了两步回头：「c3线五月十二号开始，我今天就跟车间打招呼，提前一天做清洗换模。」

「提前一天，是十一号。」

「十一号。」刘厂长重复了一遍，推开门进去。灌装机的声音涌出来，又被门截断。

走廊里剩三个人。老马在写字板上画着c3线的灌装时间表。陈砚秋打开文件夹，在渠道补货需求表空白处写了几行批注，每个SKU的瓶型和盖型规格。

林听晚走到白板前，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磁力块，贴在c3线五月十二号到十七号的位置。又看了一眼c4线八号和二十二号的两块，确认没有松动。

七万支，三条线，五个批次，五月二十号前全部交货。

手机又震。何锐第五个电话。

「排产确认单今天下午到。」林听晚接了就直接说，「c4线五月八号出第一批，c3线五月十二号到十七号出四万支。通知华东区和华南区，五月十五号可以发货。」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接话。

「……确认了？」

「确认了。排产确认单到了我转给你，拿着跟渠道对交期。」

「好，好。」何锐挂了电话。

林听晚往厂区外走。陈砚秋跟上来，两人穿过连接通道，路过前台时林听晚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那块白板上，白色磁力块密密麻麻，像一盘还没落完的棋。

「回去你跟老马对接c3线灌装参数。」林听晚推开门，阳光涌进来，「瓶型盖型的切换顺序你排，按出货优先级倒推。华东区先发。」

陈砚秋在手机上记了一笔：「明白。对了，c0615夜班品控比对报告，老周说明天下午给。」

c0615。白班和夜班的色差，系统性偏差，新供应商的原料粘度。昨天在留样室定的事，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明天下午。」林听晚上了车，扣好安全带。

陈砚秋坐到副驾驶，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红笔圈出来的备注：华东区反馈，五家终端门店收到的b2704批次有两瓶瓶盖松动，消费者拍照投诉。

陈砚秋把文件夹递过来，手指点在那行红字上。

林听晚看了两秒，合上文件夹还回去。

「排产确认单先处理。品控的事明天下午老周报告出来再说。」

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度。

瓶盖松动。批次b2704。

正好是上次c5线延期五天赶出来的那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