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建丰食品（1/2）

第二次到方建国的厂，门口多了块新刷的招牌，「建丰食品」四个字歪了两度，旁边多了一条黄黑相间的减速带，轮胎压上去弹了一下。

林听晚把车停在减速带外面。

陈砚秋从副驾驶下来，手里夹着上次留下的验收报告和这次要递的新文件。秦知远没来，发了一份方建国近三个月的出货明细，通过物流运单号反推出来的。

三千箱测试订单刚交完第一批货，陈砚秋上周过来验的，灌装精度、甜度偏差、留样批次全部合格。方建国的产线执行能力没有问题。

今天来是看第二产线。

方建国在厂门口等着，这次穿了一件新的工装夹克，拉链拉到胸口，头发梳过，鬓角有几根白的。他身后站着方小蕊，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米老鼠的挂件，塑料漆掉了一半。

「林总，欢迎欢迎。」方建国伸手过来，掌心是干的，不像上次带着机油渍。

林听晚握了一下，视线越过他往车间方向看。「方总，直接看线吧。」

方建国点头，领着往里走。穿过一条窄道，右手边是仓库，上次来的时候门是关着的，这次门半开着。林听晚往里看了一眼——货架上的箱子码得整齐，最外面几排是野月的测试订单包装，再往里是别的品牌，纸箱侧面印着某家坚果品牌的名字。

她没停步，继续往前。

二号车间在主厂房的尽头，隔着一道防火卷帘门。方建国用遥控器把卷帘门升起来，金属叶片哗啦啦往上卷，露出里面的面积。

三百平不到。一条灌装线靠墙放着，传送带不锈钢，接缝处有打磨痕迹。灌装头是四头旋转式的，比一号车间那条先进一代。

「这条线去年刚上的。」方建国拍了拍传送带的栏杆，「设备是广州那边的厂子定制的，精度比一号那条高，产能也大，满跑的话一天能出三千箱。」

林听晚蹲下来检查密封圈，橡胶是新的，带着硅油味。抬头看管道，CIP接口上挂着牌子：「上次清洗：4月18日」。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陈砚秋已经在看墙上的消毒记录表了。这次的记录比一号车间规整，每天一行，签名栏写的是全名「方建国」，日期连续，没有跳格。但最后一条记录停在四天前。

「方总，这条线最近在跑吗？」

方建国搓了搓手。「没跑。这条线是专门给高端产品备的，清洗标准高，能耗也大。没有稳定订单的话，跑起来不划算。」

林听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走到车间角落的台账架前，翻了翻最近的出货记录。活页本是新的，只写了两页，都是去年的单子，发往广州和佛山，加起来不到八千箱。

今年的记录是空的。

她把活页本放回去，转头看了一眼方小蕊。方小蕊站在门口，钥匙串在手指上转圈，米老鼠挂件晃来晃去。

三个人回到办公室。茶桌上的茶具换了新的，白瓷的，比上次的紫砂壶干净。方建国泡茶的动作比上次慢，水壶举得高，水流拉得很长，像在拖延时间。

「林总，三千箱的测试订单交完了，你们的验收标准我都看到了，执行上没有问题。」他把茶杯推过来，「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谈谈第二产线的事了？」

「嗯。」林听晚端起茶杯，没喝，「你说。」

方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报价单，比上次那份厚，封面上印着「建丰食品·长期代工合作方案」。他把报价单推过来，手指按在封面上没松开。

「林总，上次的三千箱是测试价，我亏着跑的。长期合作的话，价格得调一调。单瓶代工费上浮百分之八，预付百分之三十，发货前结清尾款。」

林听晚翻开报价单，逐页看。表格做得很细，分了四个档位：一万箱以下、一万到三万、三万到五万、五万以上。每个档位的价格不一样，但都比她手里的三家报价高。

她合上报价单，放在桌上。

「方总，三千箱你确实执行得不错。但和长期合作之间还差一步。」

「差哪一步？」

「产能利用率。」林听晚的视线落在方建国身后那面墙上的排产表。排产表换了新的，但填的格子比上次多不了几个，「你一号车间满产是十二万箱，现在跑多少？」

方建国顿了一下，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最近有几个客户在谈，排期在往上走。」

「几万？」

「六七万吧。」

六七万，还是不到满产的一半。林听晚没有拆穿，只是把视线移回报价单上。

「方总，你报的价格我理解，小厂成本确实高。但预付百分之三十——这个条件我不能接受。」

方建国皱了皱眉。「林总，小厂没有大厂的现金流垫底，原材料和人工都是现结。你不预付，我拿什么去买料？」

「你可以用三千箱的回款买料。」林听晚把报价单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付款条款那一栏，「三千箱货到验收合格，十五天付款，这笔钱你已经收到了。用它做周转金，跑第一批一万箱，绰绰有余。」

方建国的嘴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候方小蕊从外面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放在桌上。她没有立刻走，站在方建国身后，眼睛看着林听晚。

「爸，实话跟林总说呗。」方小蕊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二号车间都空了快半年了，一号车间也就跑一半。隔壁村那个陈老板的坚果单子上个月也停了，说是换了代工厂。咱们现在就指望这几个小单撑着，再不接新单，工人都要走了。」

方建国的脸色变了，扭头瞪女儿：「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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