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与妻书(1/2)
吾妻晚秋:
见字如面。
今夜月隐云翳,远处炮声暂歇。我伏于战壕一隅,草草执笔。四野尽是敌寇环伺,可此刻我心中所牵念,唯有你,与尚未出世的孩儿。
自倭寇犯境,已然半月有余。身旁同生共死的弟兄,伤亡殆尽。昨日,自与我一同长大的武子中弹倒地,弥留之际攥住我的衣袖,殷殷嘱托:“告诉俺娘,儿子没给咱中国人丢脸。”
话音罢,便气绝而亡。
我亲手为他合上双眼,胸中没有过多哀戚,唯有一腔烈火,熊熊烧在心底。
晚秋,此刻我笔,眼前竟浮起当年澜沧江凌汛的光景。
彼时我率部驻守大堤,满身泥浆,寒风刺骨,正拼死扛沙袋固堤。你领着一众学子,举着旗帜,一腔热血赶来,执意要上堤相助。我唯恐你们书生年少,不堪险况,只觉会添乱,便厉声将你们尽数驱离。你不肯退让,叉腰立于堤上,同我据理力争:“抗洪不分男女老幼,凭何不许我们上前!”
那时我暗自思忖,这姑娘性子这般倔强,哪家男儿娶了,怕是要受不少煎熬。
万万不曾料到,最后娶你的人,竟是我。而这五载岁月,亦是我此生最温暖的光景。
晚秋,你我结发五载,聚少离多。回首想来,我对你,满心皆是亏欠。
新婚方罢,我便远赴法兰西研习航空,一别三载。归国未久,又奉调去往江宁出任教官,再度别离。临别那日,你紧紧攥住我的手,眼眶通红,不愿与我分开。我嘴上宽慰你安心居家,心底的苦楚,丝毫不亚于你。可我身为沈家儿郎,身为军人,家国在前,我无路可退。
后来你随我辗转江宁,颠沛流离,受尽风霜,却从未有过半句怨怼。
如今我左臂中弹负伤,医官再三告诫,需静养数日方能复原。可前线烽烟滚滚,战事危殆,我绝无后退苟安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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