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你让人把话说完（2/2）

她扯了扯嘴角，朝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由人搀着，一步一步地挪回了自己的院子。

廊下又安静下来。

夜风一阵紧似一阵，将院中那几盏风灯吹得摇摇晃晃，灯影在青砖地上拉出几道细长的光痕。

苏清渊站在门前，一动不动，他双眼赤红，目光死死盯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眼珠许久才转一下，嘴唇抿得发白，脸上看不出是急是怕，只是一片铁青的沉默。

萧景烨在廊下陪着，起初还抱着胳膊来回踱步，后来瞧见林照雪站在一旁，眼皮已经快撑不住了，便伸手将人按到长凳上坐下，自己往他身边一靠，将肩膀借过去。

“雪宝，靠会儿。”

林照雪也不推辞，将头搁在他肩窝里，闭上了眼。

两人就这么挤在一条长凳上。

苏清渊就这么从天黑一直站到将近天明。

东边的天色一点一点地泛出灰白，院中的风灯熬了一夜，灯油将尽，光晕暗得只剩一圈昏黄的薄影。

苏清渊还站在那扇门前，姿势几乎没变过。

萧景烨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肩头已经睡过去的林照雪，到底没舍得打扰他，只将身上的大氅拢了拢，把林照雪裹得紧些。

屋里的动静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天色刚刚大亮时，忽然，屋里传来一声啼哭。

那声音又响又亮，像一柄利刃划破了将明未明的天色，从门缝里直直地撞出来，震得廊下的风灯都晃了一晃。

苏清渊整个人猛地一震，往前扑了一步，掌心拍在门板上，声音发颤：“绵绵？！”

三个人挤在门口，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道门缝，连呼吸都屏住了。

过了片刻，门从里头被人拉开了一条缝。

夏至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倦色，眉眼间却全是压不住的喜气。

她朝苏清渊屈了屈膝，笑着道：“恭喜世子！殿下产下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她顿了顿，又赶紧补了一句，“您先别急，去旁边换身干净暖和的衣裳，暖和了手再进去，殿下刚生产完，身子弱，受不得凉。”

苏清渊一听“母子平安”四个字，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底一把捞了上来，那口憋了一整夜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二话没说，转身便进了旁边的暖阁，手脚快得像是在军中换甲，片刻工夫便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与外袍，又把手伸进铜盆的热水里浸了浸，搓热了，才几步跨进产房，直奔床榻而去。

萧绵绵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比平日白了些，额角的头发被汗浸得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连鬓边都湿透了。

她眼睛半眯着，像是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可嘴角却隐隐弯着一道极浅的弧。

苏清渊在榻边坐下，伸手将她额前那几缕湿发轻轻拨开，又拿过旁边搁着的干净帕子，一点一点地替她擦去额上、鬓边、脖颈上的汗。

他动作极轻，擦完了，才将帕子搁下，双手将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那手凉丝丝的，又软又无力。

苏清渊低头凑近些，声音压得低哑，“绵绵，痛不痛？”

萧绵绵被他握着，眼皮微微掀了掀，看了他一眼，又合上了。

“我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