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落针入镜,铜蚕归位(1/2)
从戛纳回来那天下着雨,北京像被洗过一遍。
微光大楼的会议室里,长桌被挪到窗边,上面铺着《丝路华章》的分镜草图、西安城墙体测图、撒马尔罕老城的光位图,还有罗马废墟的取景照片。何清换回了那身素棉麻衣,坐在林晚旁边,像已经提前住进了林知的生活里。
“国内部分先拍。”沈曼推了推眼镜,指尖点着西安部分的排期,“修复室戏份、汉长安城遗址、永宁门城墙笑戏,全部排在下周开机。撒马尔罕组由别克团队同步搭景,阿虎那边已经发回勘景定稿图。罗马部分,秦烈后天飞过去,和当地电影学院敲最后机位。”
顾言琛靠在桌边,声音沉稳:“开机不办发布会,就静开。像林知这个人,不声张。”
林晚点头:“对,就请我们自己的团队,还有几位文保老师当见证人。何老师,您准备好了吗?”
何清没立刻答,她把手边那枚复刻铜蚕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会儿,才抬眼笑:“我昨天在家,给自己煮了一壶白茶,坐了一下午,没看剧本。就想象林知刚调完假,坐在修复台前,第一次摸到这枚铜蚕的样子。我想好了,开机第一条,我不演‘发现’,我演‘认出’。”
“认出。”林晚轻轻重复这两个字,眼睛亮了,“好,就这个状态开机。”
——
西安,陕历博旁那间改造过的“剧中修复室”。
这是微光按真实文保修复中心一比一搭的景,连窗框的旧漆都做旧了三层。阳光从东边窗子斜进来,在修复台上,像铺了一层薄金。
何清第一次化上林知的妆——不是苍白,是那种长期待在室内的、被纸和铜器养出来的温润肤色。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后,戴一副细框眼镜,穿一件洗得发软的藏青工作服。
她坐下来,戴上手套,把那枚复刻鎏金铜蚕放在显微镜旁。
“A.”导演轻声。
何清没看镜头。她先是用镊子清理铜蚕翅膀边的浮锈,动作慢得像在哄一个睡着的老人。然后,她像剧本里写的那样,忽然摘了手套。手指直接贴上去。停住了。
就那一停,整个棚里没一点声。
她的指尖在铜蚕翅膀根部,摸到了那道刻痕。不是看见,是摸到。然后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贴着铜蚕,像在听它话。几秒后,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终于找到失散亲人的安静。
“卡。”导演没忍住,先鼓了一下掌,又赶紧收住,“太对了。就是‘认出’。”
棚外,林晚靠在门框上,眼眶微热。顾言琛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她已经是林知了。”林晚。
“嗯。”顾言琛看向棚里正摘眼镜的何清,“不是演出来的,是住进去了。”
——
当天傍晚,何清在永宁门拍那场“全片第一次笑”的戏。
城墙上风很大,夕阳把砖染成蜜色。何清站在城垛边,穿一件林知式的薄风衣,看着远处车流,像看着两千年前的商队幻影。
剧本里,有个背包客问她:“你看什么?”
她答:“两千年前的风。”
对方:“风早变了。”
她:“风没变,变的是我们。”
然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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