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武德的心声（2/2）

所以，他下旨封锁了天王庙后山清修禅院。

他真正的力量，他的底牌都在朝廷之外，在那些被他悄然布置、远离中枢的地方。

朝堂之上真正能让他毫无保留信任、听命于他的人，算下来其实并不多。

不过，武德有信心，若是他此刻登高振臂一呼召唤兵马勤王的话，局面绝对会比当年大哥要好得多，好太多。

当年的大哥，只有江南吴家一家一姓支持他，那是真正的以一家之力对抗整个天下的士族大姓。

纵然当时的吴家家主吴庸雄才大略，麾下的八万虎狼之师也很能打，可却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所以，文德皇帝那场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新政，从一开始就注定踏上了一条充满悲壮与失败的不归路。

而他武德三十多年的隐忍，三十多年的布局，早已在那些世家豪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织就了一张更大，更有韧性的网，一张足以承载他掀翻棋盘、重塑乾坤的网。

太子的背叛，或许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也是点燃他蛰伏三十余年怒火与野心的那颗火种。

太子这颗曾经寄托了他所有希望的棋子，终究是彻底废了。

武德帝在心中，为那个曾经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儿子下了最后的定论。

他生性懦弱，优柔寡断。

自幼养于深宫妇人之手，锦衣玉食，不识稼穑之苦，更不知黎民之艰。

如今更是彻底沦为了那些盘踞朝堂、吸食国髓的世家豪门手中一具提线木偶，任由摆布，毫无主见，甚至与他们同流合污，鲸吞国帑。

此子，已不堪为储，更不堪为君。

是时候该为小十三，真正铺路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烧尽了心中最后一丝对太子的父子情分。

得为小十三扫清障碍！

而岭南十三行那触目惊心的贪腐黑洞，或许就是上天赐予他最好的契机。

若能顺着这贪婪的藤蔓，将深埋其下盘根错节的所有势力，那些贪婪的勋贵、那些腐化的朝臣、那些依附在帝国命脉上吮血的世家豪门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那么，或许就在他有生之年，就能完成父皇临终前那殷殷泣血的嘱托，就能实现大哥文德皇帝那壮志未酬、饮恨而终的宏愿。

“清除世家门阀，否则国将不国！”

父皇那枯槁的手死死攥着他和大哥，眸子里迸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光芒，那嘶哑却字字千钧的遗言，穿越了三十多年的时光，再次响彻耳畔。

武德帝的眼眶，不知何时已悄然湿润，一股灼热的酸楚涌上鼻尖，视线都变得模糊。

他仿佛又看到了大哥那张刚毅却过早染上风霜的脸，看到了他推行新政时那一往无前、不惜与天下为敌的决绝背影。

大哥他太急了，或许他也是太想、太想完成父皇的托付了。

他想用雷霆手段，毕其功于一役！

可惜他低估了那些门阀世家的根深蒂固与反噬的凶残。

他失败了，败得身死名裂，壮志未酬。

武德帝缓缓闭上眼，两行滚烫的热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沿着他饱经沧桑的面颊，无声地滑落。

现在轮到我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的泪光尚未干涸，但那深处，却已燃起熊熊烈火。

那是积蓄了三十年的隐忍，是对父兄遗志的坚守，更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大哥是正面冲锋，最终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而朕隐忍了三十多年，在黑暗中积蓄力量，独自舔舐伤口，如今，是时候赤膊上阵了。

父皇！皇兄！你们在天之灵看着吧，看着朕如何替你们收拾这旧山河！

保佑朕，保佑这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