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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永镇北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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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御史王中则被金刀卫押走,帐内肃杀之气久久不散。

韦克俭暗自深呼吸几口空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惶恐,稳住心神。

他清清楚楚感知得到武德方才的雷霆怒意,也亲眼看见了御史王中则的悲惨结局,然而他不打算退也退不得。

他是大皇子的亲舅舅,是大皇子一脉最硬的靠山。

关乎储位前途,自家派系兴衰的大事,该争的,他半步都不能让。

韦克俭心底算盘打得飞快。

简北如今军功震世圣宠滔天,崛起之势早已无可阻挡。

再想用旧法打压构陷,纯属自寻死路,只会落得和王中则一样的下场。

硬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换软路子。

眼下朝堂最紧要的机会,就是远赴北狄龙城传旨宣抚。

只要他能拿下这趟钦差差事,亲自北上,便能当面见简北。

更能借着传旨封赏的由头,放下此前嫌隙,主动示好拉拢。

若是能和简北缓和关系埋下情面,日后储位之争,大皇子便能多一张逆天底牌。

这对整个大皇子派系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利弊瞬息权衡完毕,韦克俭握紧手中朝笏,跨步出列,躬身沉声请命:“陛下,臣愿往北狄,担任传旨钦差,宣抚龙城,督办受降事宜。”

话音落地,整座御帐又是一阵细碎骚动。

满朝文武无不侧目,心底暗自惊奇。

方才暗中授意御史发难,死磕简北礼制的人是他,如今抢着要去漠北亲近简北的人还是他。

这般能屈能伸,当真是老谋深算,让人捉摸不透。

御座之上,武德的眼光落在韦克俭身上,不置可否,沉默不语。

一旁的翰林院掌院学士秦明礼,眼底精光一闪,瞬间看穿了韦克俭的心思。

老狐狸这是弃打压改拉拢,想要抢占先机,提前绑定简北这股绝世势力,为大皇子铺路!

他岂能让韦克俭如愿?

秦明礼身后是三皇子,此前三皇子早已错失拉拢简北的最佳时机。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次直面简北,修复关系的机会,若是再被韦克俭抢去,那对三皇子系而言,就是天大的损失。

念头至此,秦明礼再不迟疑,立刻快步抢出队列,躬身拱手:“陛下,北狄初定,龙城新降,事务繁杂责任重大。

韦大人身兼军机要务,朝堂不可轻离。

臣愿取而代之,远赴漠北,代为宣旨抚民,尽心督办受降诸事!”

两人瞬间对峙在御前,针锋相对。

韦克俭见状,当即皱眉反驳:“秦学士久居文苑,不熟边务军情。漠北新平,局势未定,非老成持重,通晓大局者不能胜任。

此事,还是由臣前往最为稳妥。”

秦明礼寸步不让,立刻回怼:“韦大人总管军机,朝堂调度缺一不可,岂可轻易离朝?

臣虽出身翰林,却也曾数次随军督办文书,熟稔边地安抚事宜,未必不如韦大人!”

一时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当众争抢起这趟钦差差事。

一个为大皇子谋后路,一个为三皇子补短板,表面恳切尽职,实则派系博弈暗流汹涌。

满帐文武静静看着二人互争互掐,心里通透无比。

这哪里是争抢苦差,分明是争抢未来朝堂的天大机缘!

谁先搭上简北,稳住北疆大势,谁就能在储位之争抢占先手。

两人争执数句,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肯罢休,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韦克俭位高权重,资历最深,自认稳操胜券。

秦明礼紧抓朝堂规矩,以军机大臣不可轻离为由死死卡位,不肯落败。

二人争得面红耳赤,到头来,谁都没能压过对方。

御座之上,武德静静看着两人勾心斗角派系相争,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他太清楚这两人的心思。

一个想借机拉拢简北,扶持大皇子;一个想借机弥补过错,成全三皇子。

满口家国大义,实则尽是私心算计。

武德心中冷笑不止。

这般天大的功勋机缘,定鼎北疆的抚降重任,岂能交给这些满脑子储位争斗的世家老臣,白白便宜大皇子、三皇子派系?

争执良久,见二人依旧僵持不下,武德终于开口:“不必争了。”

韦克俭、秦明礼同时停声,齐齐抬头看向御前,心头皆是一紧。

武德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身侧一直静静伫立的十三皇子李恒思身上。

“龙城新定,北狄初降,千年边患终结,此乃我大梁百年盛事。这般定国抚夷的殊荣,自当由皇室嫡亲担当。

传朕旨意,命十三皇子李恒思,为北狄宣抚钦差,持天子节钺,亲赴龙城!

另调北疆精锐三万,护驾随行,一则震慑草原残余势力,稳固降局;二则随军受降,安抚部族,规整边地诸事。全权配合镇北侯简北,处置北狄一应善后事宜!”

旨意落下,满帐哗然。

韦克俭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心底一片冰凉。

争了半天,斗了半天,两人互不相让,到头来竟是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天大的机缘无上的殊荣,最终落在了十三皇子身上。

秦明礼也是一脸呆滞,满心算计尽数落空,心底只剩无尽苦涩。

他们两人拼死争抢,谁都没捞到半点好处,反倒便宜了十三皇子。

一旁的李恒思,骤然听闻父皇旨意,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他赶紧上前躬身:“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重托,协助恩师稳固北疆,安抚草原,永固大梁太平!”

武德一口否决韦克俭与秦明礼,执意让十三皇子接任宣抚钦差,这一手看似简单的人事安排,实则是敲给朝堂所有派系的警钟。

他清清楚楚看着这群老臣各怀鬼胎,打着为公的幌子争抢差事,实则都是想借着北疆大功,为自家依附的皇子铺路搭桥。

今日他果断出手,就是告诉满朝文武:

朝堂的权柄,从来都不由臣子争抢,不由派系瓜分。

臣子能争来的,都是他默许的;他不肯给的,哪怕机关算尽,终究是一场空。

这天底下所有的荣宠,唯有帝王赋予,才算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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