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域锁沧溟风缠骨,咫尺墟影避杀(2/2)
一为小范围刁钻偷袭破防,伤他肉身。
双重术法叠加,层层封堵、步步紧逼,不给半点喘息空隙。
深海杀机,骤然浓密十倍。
柴行歌心神瞬间绷至极致,识海全力铺开,锁定四方所有风丝流动、风刃成型的轨迹。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墟辰咫尺遁接连不断催动。
身形一次次虚化、一次次换位、一次次重生般险死还生。
左腾右挪,前避后闪。
每一次都堪堪擦着风网边缘、风刃锋芒脱身,差之毫厘便是被风域锁死、被风刃穿身的结局。
无数细密风劲擦着护体灵光掠过,滋滋声响不绝于耳。
本就淡薄的灵光,被层层消磨,愈发黯淡摇曳,随时都有彻底破碎的迹象。
偶尔有数道漏网风刃近身,皆是龙纹剑精准格挡,借势卸力,绝不硬接。
数十息转瞬而过。
短短片刻,柴行歌已然接连催动遁术十数次。
代价沉重得近乎惨烈。
体内丹元飞速枯竭,原本浑厚平稳的灵力,已然跌落大半,丹田虚空阵阵发虚发麻。
周身经脉撕裂创口不断增多,新旧伤势层层叠加,空间暗伤蔓延四肢百骸,浑身筋骨酸痛欲裂,气血翻涌不止。
唇角血丝再度渗出,顺着嘴角缓缓滑落,溶于冰冷海水之中。
他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轻颤。
不是惧意,不是心慌。
纯粹是肉身透支过巨、伤势濒临极限的生理性颤栗。
可他的眼神,自始至终沉稳锐利,凝定如铁。
纵然肉身将崩,灵力将竭,绝境无解,他心底那一缕求生执念,从未松动半分。
修仙百年,步步荆棘、次次死局。
他能从底层修士一步步走到结丹圆满,靠的从不是逆天机缘、绝世天资,而是这份旁人难及的隐忍、顽强、与绝不认命的求生韧性。
别人撑不住的苦,他能撑。
别人熬不过的绝境,他能熬。
明知对方是元婴大能,明知差距天壤云泥,他依旧不肯放弃最后一丝生机。
依旧死守、周旋、拉扯、死撑。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劣长短。
论神通、论爆发、论底蕴、论境界,他与风希云泥之别,毫无胜算。
可论绝境隐忍、论长时拉锯、论生死执念、论耗损耐受,他远超寻常修士,更远超风希这等久居高位、惯于碾压制胜的元婴大能。
风希千年身居高位,出手便是摧枯拉朽,向来速战速决,从未有过这般无休止、无体面的漫长拉扯。
元婴真元纵然浑厚,可维持百里风域持续运转、不断催生周旋风术、时刻凝炼偷袭风刃,每一刻的消耗,都是一个恐怖数字。
他耗不起长久。
而自己,只要还有一口气、一缕灵,便能继续撑下去。
柴行歌心中执念愈发坚定。
撑!
死撑到底!
高空之上,风希神色彻底沉冷。
数十息连绵不绝的禁锢磨杀、刁钻偷袭,竟依旧奈何不得下方那道渺小身影。
对方每一次濒临绝境,每一次看似即将被风网锁死,总能在最后一瞬虚空换位、险死脱身。
自己铺下的天罗地网,层层风狱,竟被一个结丹小辈如同游鱼一般,辗转腾挪、来去自如。
这份僵持,让他心底的不耐与愠怒,一点点积攒、发酵、沉淀。
千年未曾有过的憋屈感,尽数涌上心头。
他执掌风道,纵横深海,何时受过这等戏耍?
“好、好得很。”
风希冷声低语,眼底漠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杀意。
原本他还打算慢慢磨杀,耗尽对方生机,让其在绝望中缓缓殒命。
此刻这份耐心,已然被彻底消磨殆尽。
他不想再耗下去。
今日,无论此子遁术多诡异、身法多精妙、韧性多惊人,他都要将其当场绞杀,挫骨扬灰!
手印骤然剧变。
整片百里海域的风势,轰然一变。
原本均匀铺开、绵绵缠骨的细密风丝,不再一味收缩挤压。
万千风流骤然重组、盘旋交织、首尾呼应、层层连环。
风声低沉,虚空轰鸣。
无数大小不一的青色风旋,于深海虚空各处成型铺开。
小如风盘,飞速旋绞,近身便可撕裂灵光、碾碎血肉。
大如涡狱,吞纳灵气、锁死虚空、固化挪移节点。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布满整片禁锢海域。
周旋风系术法,终展终极之势。
不以细碎风丝磨灵,而以万千风旋锁空。
彻底封死所有虚空缝隙、所有换位节点、所有遁逃路径。
风希目光冰冷,心底笃定至极。
他倒要看看,整片虚空被风道之力彻底固化锁死,天地间再无半分可挪移的空隙,此子那诡异的虚空遁术,还能如何施展!
只要遁术一断,便是此人毙命之时!
下方深海,局势瞬间跌落真正的死地。
柴行歌抬眼四顾,心底骤然一沉。
四面八方,尽是飞速旋转的青色风涡。
狂暴的绞杀之力充斥天地,整片海域的虚空彻底僵硬固化,原本可供咫尺遁借力挪移的虚空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湮灭、闭合、锁死。
风希这一手,不增杀伐威势,却直接断他根本。
他赖以周旋保命的唯一依仗,便是墟辰咫尺遁的虚空换位。
如今虚空被彻底锁死,等同于断他生路。
绝境之上,再添死局。
可他依旧没有半分退意、半分认命。
越是无路可走,他心底的求生执念,反倒愈发滚烫坚定。
丹元尽数凝练,不再保留半分余力。
哪怕透支本源、崩毁经脉、加重道基损伤,他也要继续遁、继续撑、继续逃!
漫天风旋层层逼近,绞杀之力穿透黯淡灵光,压迫肉身,肌肤寸寸刺痛,筋骨阵阵发麻,浑身气血几乎凝滞不转。
柴行歌双目凝定,心神归寂,手中龙纹剑稳立身前,锁定四方风旋流转间隙。
下一瞬,他不顾浑身崩损伤势,不顾经脉撕裂剧痛,全力催动墟辰咫尺遁!
轰——
体内残存丹元一瞬倾尽,周身虚空剧烈震颤,细微漆黑的空间裂痕在风狱禁锢之中强行撕开。
这一次挪移,远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滞涩、痛苦。
周遭万千风旋的禁锢之力死死拉扯他的身形,固化的虚空剧烈抗拒换位挪移,庞大的阻力碾压周身,几乎要将他的肉身直接撕裂碾碎。
噗——
一口滚烫淤血再也压制不住,脱口喷出,染红身前一片海水,转瞬被洋流冲散。
经脉大面积撕裂,空间暗伤彻底蔓延全身,丹田一阵空虚剧痛,丹元近乎枯竭。
可他无暇顾及伤势。
身形堪堪在数丈之外凝实的刹那,数道巨型风旋已然贴着他的身躯轰然交错而过,狂暴风劲震得护体灵光瞬间黯淡破碎大半。
又是一次险之又险的死里逃生。
只差瞬息,便会被风旋卷入,肉身绞成肉泥,神魂俱灭。
高空之上,风希瞳孔微凝,杀意暴涨。
都到这般天地,虚空尽数锁死,风狱彻底成型,此子竟还能强行挪移脱身!
这份生命力、这份绝境韧性、这份不死执念,已然超出了他所有认知。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几时!”
一声冷喝响彻深海。
漫天风旋转速暴涨数倍,禁锢之力彻底拉满,整片海域化作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无边风狱杀场。
风希真身悬于高空,目光冷漠锁定下方那道残破却始终挺直的身影。
他执着于杀。
不惜耗损巨量真元,不惜长久僵持,今日必杀此子,洗刷屈辱、夺回至宝。
而深海之下的柴行歌,执着于活。
肉身将崩、灵力将竭、前路无路、后有天杀,却依旧凭着一口不灭残气、一缕不死执念,在无边风狱之中,辗转腾挪、拼死周旋、死撑到底。
一人一妖,一追一逃,一杀一生。
两大执念,在幽暗沉海之中,无声对峙,惨烈僵持。
风狱漫漫,杀机不尽。
逃亡不止,执念不灭。
这场结丹逆抗元婴、残躯硬搏天威的绝境拉扯,依旧在无尽深海,惨烈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