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船根本没翻!死案底下藏着一出戏(1/2)
供销社旧址里头,守夜的老头听说还要再做上一份笔录,拽过来屋里唯一一把破椅子,让给苏瑾坐。
“上回说的那些,我都认。”老人把两只手揣进袖筒里,“这回呢,还想问啥???”
“问狗。”沈峰说。
“狗??!”
“那晚车子开过去以后,村里的狗全叫起来了。”沈峰盯着他,“您住的地方离着村口最近,狗冲着哪头叫,您听的最真。”
老头把眼皮眯缝起来,想了好半天。
“车后头吧。”他这才吐了口沫子,“狗全是冲着车屁股后头叫的。车灯当时扫过去,刚好照见个黑影,贴着土墙根在那儿走。”
“长什么样???”
“个头中等,猫着腰。胳肢窝底下呢,夹了个长条包袱。”老头两手比划着,“油纸裹的,瞧着挺沉,夹的死紧。”
“他顺着墙根走的时候,包袱撞了下土墙。”
“里头,当啷响了一声。”
“听着像铁器。”老头念叨着,“可不是铁饭碗铁茶壶那种动静。是那种脆响,铁碰铁的脆。”
苏瑾轻声接了句:“铁物件包了层油纸,这是怕磕碰,怕出响动。”
“对喽!!!”老头直点头,“所以他夹的紧,走路晃都不敢晃一下。”
“后头车灯扫到他脸上那下...”老人顿了顿。
“那人抬手挡了下光。”
“用的哪只手??!”
“左手!!!”
苏瑾手里的笔尖,在纸面上猛的一顿。
“大爷,这事儿您真能吃准???”
“我吃不准谁吃准??!”老头眼一横,“我打小守夜,练出来的就是这双招子。后半夜摸进村里的东西,甭管是人还是黄皮子,我一眼就能分出个子丑寅卯来。”
“那人走路,带了个怪相。”
“什么相???”
“右脚先踩实,左脚往前拖个半寸。”老头哼笑了声,“不是真瘸。那是落下的老毛病。常年在晃荡的船板上踩着走的人,才这副走路的架势。”
是个跑船的。
沈峰跟苏瑾飞快碰了个眼神。
水生喊出来的灯,供销社老头撞见的左手,还有船民那特有的步相。
这三条散线,到底拧成了一股绳。
......
笔录上按了红泥手印,两人刚从供销社跨出来,路口处,雷刚的车早就打着火在等了。
“沈组,下游有动静了!!!”
“管理所后头那个院子里,当年那条空船拖回去后就扔那儿烂着。”雷刚一把方向盘打死,边踩油门边嚷,“整条船烂了大半截,好在船底板还在!!!”
“物证科的人,我全给拉过去了。”
下游管理所后院。
半条烂透的破木船就那么扣在墙根下,舱板早烂光了,就剩下一块厚实的船底。
物证科的技术员戴着乳胶手套,整个人蹲在船底旁边,拿着手电筒一寸一寸的摸。
“沈组,你瞅瞅这里。”
手电的光束啪的一下,定在内侧船帮上。
那上头赫然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三寸来长,斜着拉下去。
“这道划痕不是石头蹭出来的。”技术员摸了摸边沿,“是利器割的,要么是短刀,要么就是篙子头上的铁尖儿。”
“缝隙里头嵌着东西。”
细镊子探进木缝里,小心翼翼夹出一点米粒大的暗色渣子。
装进透明物证袋后,技术员对着日头照了照。
暗红的,发着乌。
“瞅着像漆。”技术员眉头拧紧了,“但这漆膜的底子对不上。”
“送回所里去验。”沈峰说。
“还有个地方不对劲。”技术员顺手指向外侧船帮。
“吃水线。”
手电筒光柱扫过去,发黑的船帮木头上,隐隐印着一道经年水泡出来的旧痕。
“沈组你瞅这道痕的高矮。”技术员横起巴掌贴上去比划,“这船以前常年是跑空船还是压重舱,看这道印子比啥都准。”
“水渍线,拉得这么高。”
“水印子高,那就证明吃水浅。”苏瑾跟着反应过来,“跑这趟的时候,船根本就是空的!!!”
“还不止是空船。”技术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这船木料在泥汤子里泡了足足二十三年,还能剩下个硬底子,当年造船时料子下的扎实极了。这么扎实的一条好船,又是空跑,说它自个儿在江心窝里翻了...”
“鬼才信!!!”
“鹰嘴湾那截子水头确实急的慌。”雷刚挠了把头皮,“但那是顺溜溜的急水,空船顺着水流掉头,压根掀不翻它。”
“真正能翻江底下的,得是拉满货的重船吃错了水。”技术员吐了口气,“这条空船,它根本翻不了。”
院子里霎时间静的只剩风声。
整整二十三年,外头所有卷宗公文里记着的那桩所谓“意外”,全说是船翻舱烂、货沉水底、人也死绝了。
可如今这条烂船的底子,自个儿把底牌翻了出来。
这是一条空船。
它当年根本就没翻......
“当年接手办案的那帮人,”苏瑾胸口憋着一股子闷气,声音发沉,“难不成连船体都没查过???”
“查过,怎么没查过。”沈峰盯在那道泛白的水渍线上,“查完以后,落笔写的照样是翻沉。”
“写结案的跟当时验船的人,”他眼神冷下来,“迟早得把名字对上号。”
“还有这头。”技术员弯腰指着船尾露出来的半截缆桩。
“这上面的麻绳刮痕,方向彻底反了。”
“真要是水急翻了船,人慌着在板上死命挣扎,缆绳给力道一扯,拽出来的勒痕绝对是乱七八糟的。”技术员冷笑了一声,“可这桩子上的勒印,规规矩矩全是一个方向,干脆的很。分明是有人立在岸边上,顺手一抽就给解开了。”
苏瑾脸色变了变:“那就是说,船没翻过。”
“人当时也没在船上挣扎。”
“是有人把这空船,自个儿放顺水漂下来的。”
技术员点了下头。
“最后还有个邪门的地方。”他拉下额头上的矿工灯,上半身直接趴进发霉的后舱板里,“这块尾板敲着声音空荡荡的。”
里头是个夹层。
镊子尖顺着烂木缝小心探进去,掏弄了好半天,才夹出巴掌大一团烂糊糊的物件。
那是半张纸。
外头拿油纸包过,后来又给脏水泡透了,烂的七零八落。不过上头用油墨印出来的红黑字迹,依稀还能辨出个轮廓。
是一张旧戏单。
乡下草台班子赶集唱大戏使的戏单子,最上头印着戏名,底下排着密密麻麻两列小字,左边是唱段,右边标着挑梁的角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