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零下七度晾空衣?这也叫意外(1/2)
戏班给找着了。
二十三年前腊月还在外头跑码头的戏班子,整个云江地界,就剩下一个老班主还活着。
苏瑾把老头请进了专案组。
老头七十好几的年纪,嗓门倒还挺亮堂的。
“腊月二十六,搭过台!!”老头一口咬死,“在云江口,给张家唱还愿戏,硬生生唱了整整一个通宵。”
“雇主是个啥样的人??”
“没留名姓,托中间人给捎的现钱。”老头咂巴着嘴回忆,“出手阔的吓人,就给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戏得唱到后半夜,那是越热闹越好!!”
老头摇晃着脑门:“我唱了一辈子还愿戏,花大钱买响动的,这还是头一回碰上。”
“那个中间人,后头您老还见过没??”沈峰问他。
“就见过那么一回,跟我们搭话的是张生脸。”老头眯起眼,“五十上下的年纪,穿的板板正正,说话客气的很。”
“听出是哪儿的口音没??”
“那口音怪的很呐。”老头皱着眉头,“嘴里说的虽是官话,尾音里头却裹着股子奇怪的调调。”
“反正不是我们云江本地的土话。”
“那是哪儿的??”
“当时我是真说不上来......”老头拍了下大腿,“后头我走南闯北到处去唱戏,到了临川地界,听茶馆里那帮老爷们唠嗑......”
“就是那么个调调!!”
临川。
苏瑾跟沈峰飞快的比了个眼神。
戏班找的那个中间人,嘴里操着一口临川调。
“这台戏,就是临川人在云江口给河水里打的掩护。”沈峰这几个字吐的沉极了。
“老班主,那晚台上唱着,台底下有没有啥不对劲的??”
“不对劲???”老头揉了揉脑门,“台底下黑压压的坐满看热闹的乡邻,倒没觉出啥来。”
“就是戏唱到了后半夜,我下场去喝口热茶润润嗓子,瞅见高坎上戳着个人影。”
“人就立在河口那处高坎上。”
“离着戏台子老远,一张脸全冲着大河。”老头两手连比划带摸索,“锣鼓敲的震天响,那人硬是没回过一次头。”
“我们戏班管这种叫听白,可那家伙根本就不是来听戏的......”
“他在瞅着河面上。”
“看了一整夜??”
“我下场喝了三回茶,他都在那儿戳着。”老头叹了口气,“等天蒙蒙亮戏散了场,那人影早就没影了。”
“长相瞧清了没??”
“黑灯瞎火的,哪能看清个长相......”老头摇着头,“就记住了个身形架势......”
“站的笔直,一动不动的,活像是一杆子扎在地里的长枪。”
苏瑾手里的笔尖,猛的顿在了纸上。
一杆枪。
老船工早前也交待过,照片边上戳着的那位,也是“比他还像一杆枪”。
“沈组。”她抬起头看过去。
沈峰脸色直接沉了下去:“是同一个人。”
沈峰盯着白板,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后半夜唱戏,越热闹越好。
那热闹到底是给谁听的??
给河里的桨声听,给水面上的马灯听,给那些深更半夜不该露头的人听。
“云江口。”他猛的转过身来,“那处是个锚地!!”
雷刚给听愣了:“啥锚地??”
“戏台正对着下水航道搭在河口。”沈峰指节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几下,“当晚要办的事全在水上,这出大戏,就是给河面上打的幌子。”
“满河滩的锣鼓家伙一敲起来,桨声全给盖没了,人影在黑水里跟瞎子没两样。”
“雇主根本不是为了还愿。”沈峰眼睛微微眯起,“雇主那是去水上接货的!!”
屋子里顿时悄无声息。
苏瑾扯开一张发黄的老地图拍在桌上,手指头重重点在云江口的位置。
“全给查清楚了。二十三年前云江口确实有个老锚地,专门给过夜船停靠的。后来填江筑堤给废了,原址正好就是如今那个旧货场。”
沈峰抓起外套搭在胳膊上:“先去个地方。”
“上哪儿去??”
“去安全屋,找那两个老头问话。”
...
“锚这个字眼,在号里可不是这么个用法。”老柏两手慢慢盘着手里两颗油亮的核桃,隔了半天这才张嘴。
安全屋里的炭火炉子烧的正旺,蒋三河蹲在炉子边上,嘴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
“掌柜管着买卖,账房管着批条子,东家最后验讫,这是号里头的三大称呼。”老柏眼皮抬了抬,“锚,那是江面上走的称呼。”
“江上算个啥称呼??”
“船上就三样要紧家当,舵、篙、锚。”老柏慢慢道,“掌舵的拿捏方向,撑篙的把控快慢,下了锚的......那是管停。”
“锚这个人,专管叫停。”他眼珠子转过来,“船该在哪儿停,人该在哪儿止步,事情该在什么时候收口,全归他管着。”
“也管着......”蒋三河闷着嗓子接了句,“该沉到江底下的东西,彻底沉下去。”
送走老班主那会儿,外头又开始落雪。
苏瑾把两份写满字的笔录平平整整码在桌面上。
“班主瞧见的,跟老船工嘴里咬出来的,全给严丝合缝对上了。”她理了理手头的材料,“同一个晚上,全在河口,全是那么个一动不动戳着的人影。”
雷刚一巴掌拍在桌沿上:“这个人铁定就是那个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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