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死了两个半月,昨夜竟现身缴费!(2/2)
“人都死了两个半月,”苏瑾嗓子都发紧了,“腊月二十六的大半夜,他跑来云江口给一条黑船交了三天的停船钱??!”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冷风顺着窗缝刮进来,吹的登记簿哗哗翻响。
沈峰盯住那名字看了半晌。
“查字迹。”他扔出一句。
苏瑾俯身拿相机,把缴费记录连着前后几页一口气拍了下来。
“缴费笔迹,跟十月十六海事结论上的签名,”沈峰交代,“马上送去比对。”
“还有,查清楚这个“罗长顺”交的是啥钱。”
“是钞票,”苏瑾翻看备注栏,“当年港务所收泊费,只收现金。”
“现金有冠字号。”沈峰站起身子。
“二十三年前掏出去的钱,今天上哪儿查号去啊........”雷刚抓了抓头发。
“查不着号就查底子,”沈峰沉着脸,“三夜的停船费不是个小数目。一个死人,能从哪儿领出来这笔现钱??”
“取钱的存折还有取钱的手,那可都是大活人的。”
......
当天下午,沈峰赶去了一个地方。
顺发号死难者的家属安置区,罗四海家。
罗四海五十来岁年纪,腿上带着年轻时跑船落下的老毛病。
听见“罗长顺”三个字从老爹变成了缴费单上的名字,汉子僵在原地半晌没能坑声。
“同志,我爹早没了啊,”他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十月十六船沉的,尸首开春才捞上来,我亲手给收的殓。”
“下葬那天,全渡口的老少爷们都来了。”
“他怎么可能腊月二十六跑去云江口给黑船交钱??!”
“大叔你先别急,”苏瑾在旁轻声安抚,“我们过来就是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您父亲走了以后,家里来过啥生人没有??”
罗四海皱眉琢磨。
“来过一个,”他开口,“头七都没过完就来了,自称是我爹生前的工友,专程来送抚恤金的。”
“送了多少??”
“好大一笔钱,”罗四海拿手比划着厚度,“拿旧报纸包的结结实实,挺厚一捆。”
“那人长啥模样??”
“四十多岁,手上戴着一副白线手套,”罗四海回忆着,“那天也不冷,他进门坐着都不肯摘手套。”
“我留他吃口便饭,他说手头有事,撂下钱扭头就走。”
“临出门前还扔下一句话。”
“说了啥?!”
“他说:罗师傅这辈子的工钱,往后,就算全结清了。”
屋子里彻底没了动静。
“能给结工钱的人,”沈峰开口道,“只能是雇主。”
“你爹当年在顺发号上,运的是啥货??”
“走的是货船,”罗四海说,“但我爹后来越琢磨越害怕,沉船前半个月回了趟家,跟我念叨过一句。”
“他说,那一趟货透着不对劲。”
“货舱整夜整夜挂着大锁,东家派了亲信在门口死守着的看仓,连他这个船老大都靠近不得。”
“他说自己在江上跑了一辈子船,头一回见着比人命还金贵的货。”
沈峰跟苏瑾对视了一眼。
十月十六沉在江底的,是一批死活不让船老大过目的鬼货。
腊月二十六私下挪动的,是一笔绝不能过公账的脏钱。
伸出来的是同一只黑手,架起来的是同一口黑锅。
“你父亲那句话,”沈峰站起身,“大叔你记牢了,往后上了法庭,原原本本全说出来。”
“法庭??”罗四海当场愣住,“我爹这案子,还能上法庭审?!”
“能,”沈峰肯定道,“头一个开庭审的,就是他老人家的案子。”
........
傍晚的时候,笔迹鉴定的结果先递了过来。
技术人员把电话打到了雷刚手机上。
雷刚越听,脸上的神色越难看。
“行,我清楚了。”
他把电话一扣,转过身来。
“哥,缴费单上那仨字,”雷刚咬牙道,“全是用左手写出来的。”
“是正经练过左手字的人写的。”
沈峰站在旧货场那堆烂木桩子中间,迎面看着彻底黑透的江面。
一条黑船,泊了整整三夜。
一个挑夫,左肩吃着暗劲。
一笔买路钱,左手落的款。
再搭上一个死了两个半月的人名。
“苏瑾。”
“在呢。”
“十月十六顺发号沉船,”沈峰放慢语调,“腊月二十六黑水河沉尸。”
“这两桩案子,打今晚开始并作一条线来办。”
“中间隔了俩月半,还隔着两条大河,”苏瑾低声问,“靠啥连在一块儿??”
“靠一口锅,”沈峰目光投向滚滚江水。
“一口锅?!”
“出钱的那口黑锅。”沈峰一字一句压着的嗓子,“十月十六沉船使的买命钱,腊月二十六杀人灭口使的脏钱......”
“全是从同一个人口袋里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