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死了两个半月,昨夜竟现身缴费!(1/2)
云江口旧货场上,填港筑堤的活儿弄完之后,老锚地早就废干净了,就剩几截烂木桩子歪斜插在淤泥里。
雷刚找来个拄着的拐的老码头工,老头早年间在锚地看了一辈子的夜。
“二十三年前腊月,”沈峰把照片递过去,“这条河汊里,停没停过没名号的船??”
老头接过照片,眯着的眼瞅了半天。
“停过,”老头开口,“泊了整整三夜,二十五、二十六,还有二十七。”
“船确实没名号,可船尾挂着口旧铁锚,”老头顿了顿,“铁锚上头,缠着一圈红布。”
“红布??!”
“江上都认这个,”老头说着,“红布缠锚,是给旁边的船递话呢。这条船,别挨近,别多问,也别打照面。”
“这规矩老辈传下来的?!”
“传下来的是半截。”老头把手里的拐杖往淤泥里戳了戳,“早年间,红布缠锚是因为船上有病气、有白事,图个避让清净。”
“后来世道变了,红布的意思也跟着变了。”
“变啥意思了?!”
“变成话了。”老头说,“缠上红布的船,夜里江面上撞见了,绕开走的才叫命大。”
“我年轻那会儿不懂事,有回打鱼,船头擦着一条红布船过去,隔了两天,就有人找上门来。”
“找你干啥??!”
“也没干啥。”老头声音沉了下去,“就坐在我家的门槛上抽完一锅烟,问我那晚瞅见啥了。”
“我说啥也没瞅见。”
“那人笑了笑,这就走了。”
“从那以后,夜里我再没出过船。”
“二十三年前那个腊月,那条红布船泊进锚地,”老头盯着河汊看,“全云江口,眼睛足足瞎了三个晚上......”
“船上几个人?!”
“看不清,船熄了火不点灯的。”老头道,“白天全猫在舱里头,一点动静没有,就半夜才听见桨声一响。”
沈峰紧盯着他:“二十七清早,船走没走?!”
“走了,后晌走的。”老头回忆着,“走前,下来个人。”
“啥样的人?!”
“挑着个担子上岸的,”老头比划起来,“担子两头一轻一沉,沉的那头,还顺着往下滴水。”
雷刚的喘气声粗重起来。
腊月二十七。
下游三里地,那会儿刚捞上来个十六七的半大娃。
“那人长啥样?!”沈峰声音平稳。
“没看清脸,帽檐压的太低。”老头道,“可我瞅见他挑担子的架势了。”
“啥架势?!”
“挑夫都是右肩吃力,左肩搭着虚劲,担子一晃荡,右边先起,”老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吐,“他反着的,左边先起。”
“他左肩吃的力!!”
左肩吃力。
这是个左撇子。
左手档案的白板上头,又一根线头搭上了。
...
“沈组,缴费记录翻出来了!!”
旧港务所的档案室里,积灰的登记簿整整翻了一下午。
苏瑾脸上戴着口罩,抱出库房里的一本大簿子。
“老锚地停夜船得按晚交钱。二十三年前腊月二十五到二十七,这三夜......”
她的手指头停在了一行字上。
“交过。”
“交钱的人名,三个字。”
她把簿子一把转过来。
沈峰低头看过去。
登记簿上头是一笔一划的钢笔字:
罗、长、顺。
“等会儿。”苏瑾又翻动了几页,手猛的一顿。
她把整本簿子推过去。
“沈组你看。”
“这本停泊簿子,从年头记到年尾,一页接一页,全都是正经船号交的钱。”
“大的商号还有小渔船,一笔连着一笔,全都有主儿。”
“偏偏就只有这一笔。”
她指头重重的点在“罗长顺”三个字上面。
“整本簿子里,老锚地停船的记录就这么一笔。”
“老锚地荒了这么多年,停船本来就少见,”苏瑾放慢语速,“可一条跑黑水的贼船泊进老锚地......”
“居然主动跑去交了费??!”
雷刚直挠头:“跑黑水的按说最忌讳留底子,反倒主动给港务所送钱?!”
“只有一种可能,”沈峰盯着那三个字,“交费的人压根不是为了泊位。”
“是为了留凭据。”
“他得让这条船,在公家的账簿子上留下个名字。”
“留一个死了两个半月的死人名字!!”
脑子里轰的一炸,沈峰整个人都绷紧了。
罗长顺。
这正是顺发号船难里的死难者。
十月十六那天沉在江底的名字。
“这谁啊??”雷刚凑近看。
“罗四海他爹,”沈峰慢慢说出来,“十月十六顺发号沉船,死难者名单里排头一个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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