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三起重案,竟出自同一把枪!(2/2)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老物件,全擦的锃亮。
长的,短的,旧的,掉了漆的。
木制枪托上的清漆早就磨光了,经年累月的擦枪油全吃进了木纹深处。
苏瑾拿眼角余光扫了一圈,整整十七支。
伺候的最精细的,反而是角落里最破旧的那把,木把手都被盘出了暗红色的包浆。
“晁师傅。”她没忍住问了一句,“您天天擦这些玩意儿干啥?!”
“干啥?!”
老头背对着他们,手里的棉布没停。
“给老伙计们养老送终呗。”
“枪这玩意儿,跟退伍的老兵一个样。”
“没人管没人问的,烂在角落里生了锈,这辈子就算彻底废了。”
沈峰把弹壳的照片推到桌子正中央。
“晁师傅,您瞅瞅这种弹壳。”
“七九式。”老头只搭了一眼,嘴里念叨着,“老军警用的货色。”
“枪号是让人拿锉刀磨掉的。”
“磨号这手艺太糙。”他撇了撇嘴,“外行瞎鼓捣的。”
“您帮着搭一眼,这枪到底打哪儿流出来的?!”
老头摸出个老花放大镜,凑在照片跟前,仔仔细细盯了半天。
炉膛里的煤块偶尔噼啪炸响两声,屋里安静的厉害。
“这枪的机匣子...”他冷不丁开了口,“打娘胎里带毛病。”
“什么毛病?!”
“撞针短了那么半毫。”他说,“当年有一批试制枪,全这副德行。”
“那批枪根本没往下头发放过。”
“既然没下发,怎么可能跑到外头去?!”苏瑾追问。
“试验品嘛。”晁师傅哼了一声,“厂子里打靶试射留下来的一小撮,本来全得扔进炉子里回炉化掉的。”
“结果九五年那会儿,有人黑了心肠,把这批要命的家伙当废铁论斤给卖了。”
“论斤卖?!”沈峰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十八支正经的制式家伙。”
“按收破烂的废铁价给称走的。”
“废品站倒了一道手,顺着江水就漂没了影。”
“外头到底流了多少,我心里有本账。”
“漏在外头的还有几支?!”
“十八支全出去了。”晁师傅揉着干涩的眼眶,“二十多年前,省里在云江办过一桩盗卖军火的大案子。”
那是九五年捅出来的篓子。
军械库里清点,生生少了十八支配枪。
省厅直接挂牌督办。
前前后后追回来十六支。
剩下两支,卷宗上写的是去向不明,就这么成了悬案。
老头拿枯瘦的手掌在自个儿胸口狠狠拍了两下。
“我知道那两支枪去了哪儿!”
“可我那时候算个什么东西,人微言轻的,吐出来的话连个记笔录的都没有!!”
“那案子追回了十六支。”
“漏网的两支里头,有一支前些年在境外冒过头。”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支...”他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撂,“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云江!!”
“一直在云江?!”
“就在这儿窝着呢。”老头使劲点头,“二十三年前,我亲眼见人在河边打响过。”
“在哪个位置见的?!”
“黑水河。”晁师傅的声音有些发颤,“腊月天,我在河滩边上给人修破渔船。”
“大半夜的,河滩那片芦苇荡里突兀的响了一枪。”
“我顺着动静摸过去,远远瞅见个黑影顺着滩涂往外走。”
“那家伙手里拎着的就是这把七九式。”
“最打眼的是他的左手...”老头顿了顿,抬手比划了一下,“小拇指齐根短了一截。”
沈峰跟苏瑾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一片冰凉。
“晁师傅。”沈峰声音极沉,“这事儿您当年没跟公家报备过?!”
“报了啊,怎么没报?!”老头惨笑了一声,“辖区派出所来了两个人,踩了踩雪地,非说是附近屯子里猎枪走火瞎胡闹。”
“您当年好端端的,干嘛大冷天跑去黑水河修船?!”沈峰又问。
“避风头,躲事儿呗。”晁师傅叹了口气,“九五年那案子结了之后,我整宿整宿睡不着,总琢磨着那两支漏网的枪早晚得惹出天大的祸事来。”
“我躲在河滩边上,就想着离水近,水面上有点风吹草动我头一个能知道。”
“腊月里那一枪响起来的时候...”他慢慢合上眼皮,“我就知道,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我跟他们掰扯那不是猎枪,那是七九式手枪的声音。”
“人家拍着我肩膀说,老头子,天黑路滑的你眼花看岔了。”
“打那以后啊...”老头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我这双招子,就真落下了老花的毛病。”
“老花了挺好。”
“看不清,见着的糟心事也就少了......”
沈峰整了整衣角,直挺挺站起身,对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晁师傅。”他抬起头,“这回不用您老去局里对质作证。”
“您只要把刚才说的这些话。”
“原原本本的,当面讲给另一个人听就成。”
“谁啊?!”
“老柏。”
“当年倒在仓库外头的老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