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查了二十三年,凶手竟然就一个!(2/2)
“我吓的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跟着他就挪步走了。”
“临走那会儿。”老柏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他顺手干了件事,我到今天都忘不掉。”
“他抬起左手,把仓库那扇破门,轻轻给带上了。”
“左手??!”沈峰声音哑的厉害,“您老真看真切了??”
“看的真真切切。”老柏叹道,“那会儿我年轻,还不明白这里头的门道。”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这只左手到底代表着什么玩意儿。”
“九年前,有个老伙计私底下提点我。”
“跟我说,当年江面上那些陈年旧案里头。”
“不管是拔刀的、递暗话的,还是给擦屁股关门的。”
“全使的是左手。”
“到了那时候我才醒悟过来。”
“二十三年前那个晚上。”
“我隔着三十来米远的距离。”
“瞅见的,就是这么一只左手。”
关门的力道很轻。
就跟生怕把屋里睡着的人吵醒似的...
沈峰眼眶子猛的涨热,泪珠子断了线似的砸在手背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老柏。”他喉咙里干涩的发紧,“方才你讲的那两声枪响。”
“你说头一声是贴肉打的。”
“第二声是补上去的致命枪。”
“对。”
“当年黑水河上动刀子的那个人。”沈峰盯着他,“跟仓库外头补枪的这位。”
“照你听到的动静来看,能是同一个主儿吗??”
老柏摇了摇头。
“这话我不敢胡乱咬死。”
“为什么不敢??”
“因为黑水河出事那晚我压根不在场。”老柏搓了搓脸,“动刀子的身手长相,我全没见过。”
“不过有件事。”
“我今天可以给你兜个底。”
“但这话最初可不是我讲的。”
“那是谁说的??”
“蒋三河。”老柏吸了口气,“那年刚开春,蒋三河进城找我喝酒。”
“几杯马尿下肚,他就扯到了黑水河。”
“他说腊月二十六那个夜里,他在背风窝子里硬生生趴了半宿。”
“亲眼瞧见那个动刀子的人慢吞吞从船上跳下来。”
“蒋三河说,那人把刀插回刀鞘的时候。”
“用的就是左手。”
“他甚至还看清了...”老柏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家伙的左手掌上。”
“小拇指短了整整一截子。”
“跟当年在仓库外头补枪带门的那只手...”
“长的分毫不差!!”
炉膛里的木柴啪的爆开一声响。
“所以啊。”老柏抬眼瞅着沈峰,“我今儿个敢把底牌掀给你看。”
“当年开枪补漏的。”
“跟水上动刀杀水生的。”
“还有昨晚上做掉商百川的那个凶手。”
“全出自同一只左手!!”
“说到底。”老柏冷笑了一声,“咱们这帮人苦苦追查了二十三年,对付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一伙贼人。”
“自始至终,就他妈只有一个人!!”
沈峰霍然站起身,大步走到窗户跟前。
外头的夜色浓的化不开。
脑海里全是那堵挂满左手档案的墙面。
他单手撑在冰凉的窗框上,很久没挪窝。
炉火在他后背烤的滚烫,胸口里头却结着一层厚厚的冰碴子。
二十三年了啊...
他头一回从卷宗废纸堆外头,听人原原本本还原了那个要命的夜晚。
头一枪,顶着师父的肋骨打进去。
第二枪,直接冲着心口补齐。
那凶手打完人。
还能气定神闲抬起左手,把门轻手轻脚给掩上。
生怕惊动了谁似的。
沈峰手指重重的抠进掌心肉里,硬是没回过头。
他不想让身后的老柏瞧见自己眼眶里翻涌的血丝。
七条人命,全系在那只残缺的左手剪影上。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这同一只鬼手在翻云覆雨!!
“老柏。”他背对着炉火开口,“你方才说,那人临走前专门冲车子扫了一眼。”
“跟算准了车里有人似的。”
“嗯。”
“既然这样,他那会儿为什么没拔枪把你顺手给点了??”
老柏坐在后头,过了好半晌。
“这二十三年里头,我也天天拿这话问自个儿。”老柏自嘲的笑了声,“后来岁数大了,才慢慢咂摸出点味儿来。”
“咂摸出什么了??”
“他当时在车窗外边,其实看清我了。”老柏说。
“他认得我这张脸。”
“甚至一眼就认出了我那辆破车是谁的。”
“正因为认出来了,他才不敢当场拔枪。”
“真要开枪把我灭了口,反而坐实了他知道我撞破了他的底细。”
“他留着我这条老命不收。”
“就是在拿命跟我赌,赌我吓破了胆,下半辈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您老...为什么真就生生憋了二十三年??”
“谁说我没讲过??”老柏眼里闪过一丝怨气,“九年前我试过一回。”
“我这边刚打算去分局张嘴,转头就遇上一场大车祸,半条命差点直接交代在马路上!!”
“打那回捡了条烂命之后。”
“我就全琢磨透了。”
“这只左手后头。”
“明摆着还藏着一只大的没边儿的黑手。”
“大到什么地步??”老柏俩只眼珠子在暗地里闪着光,“大到我这种泥腿子拼了老命,连人家一片衣袖边儿都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