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灯纸背面,一行要命的暗号!(2/2)
腊月二十六,茶凉了,货入山。
他想起师父当年说过的一句话:云江这滩水上,越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越要挑最亮堂的日子搬。
腊月二十六,就是他们定好的亮堂日子。
办案点的灯亮了一宿。
后半夜,沈峰把那半截朱批的拓印放大,钉在白板上,又把那张黄草纸的复印件并排钉上去。
关组长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是底本的纸??”
“像。”韩若冰插话,“纸张是八十年代的老账纸,跟闻园那份底本的纸质对得上。但这半截字,得等原件比对才能定死。”
“不用等原件。”沈峰说,“等它自己送上门。”
他转身朝办案点里头的临时羁押室走去。
商百川还没睡。他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
沈峰没坐,把那张黄草纸的复印件拍在桌上。
“腊月二十六,我来给水生点一盏灯。”他一个字一个字念,“纸背面还有一句,商百川,你猜猜写的啥?”
商百川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
“你认得这六个字。”沈峰盯着他,“茶凉了,货入山。这是你们的接头暗号。”
商百川嘴唇哆嗦着,没吭声。
“他不光写在了纸上。”沈峰把残页的拓片也拍下来,“今晚在渡口,他把这个压在了石头底下。他是在给我递信——你们的东西,藏不住了。”
商百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气音。
沈峰俯下身,声音压到他耳朵边上:“你想想,他连暗号都敢往纸上写,说明什么?说明你这张嘴,他早就当是死人嘴了。681锯油管是第一回。下一回,刀就到你脖子上了。”
羁押室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喘气的声音。
过了很久,商百川哑着嗓子开了口:“我招。”
“暗号全句是——腊月二十六、茶凉了、货入山。三句连着说,就是接头的凭证。说错一句,对面的人扭头就走。”
“货是啥?”
“一箱账。”商百川苦笑,“能要所有人命的账。二十三年前那夜的底账,活账本子烧了,可有人拿底片另备了一份,压在货里。货走山路进青溪沟,到了地头,才拆封。”
“谁接货?”
商百川闭了闭眼:“东。”
“东从来不露面,账却年年由他定。腊月二十六那夜他必到青溪沟,到得比谁都早。他不带人,一个人,顺着当年那条水路,把货接走。”
“接走干啥?”
商百川沉默了一下:“烧了。接走的当夜,山里起了烟。第二天,再没有第二个人见过那箱东西。”
“烧没烧,只有东自己知道。”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
沈峰直起身,盯着白板上那张线网看了很久。
腊月二十六。闻园开门,碑立起来,商百川开口,锚点灯。
如今又多了一条——货入山。
“他不是来点灯的。”沈峰的声音很轻,“他是来取账的。”
关组长在门口站着,听见这句,眼皮跳了一下。
“账取走,一把火烧了,把柄不就没了?”他说。
“烧了?”沈峰摇了摇头,“账是东手里最后的筹码。烧了它,东拿什么拿捏底下那三层人?二十三年,多少人替他卖命,靠的就是那箱东西吊着命。”
“你的意思是……”关组长慢慢说,“这账,烧不了?”
“烧不烧,东说了不算。”沈峰说,“货还在山里,山咱们堵得住。”
他指头点在白板上青溪沟的位置:“他要去的地方,只有一条水路。他走,咱们跟着走。到了地头,账取不取、烧不烧,都得当着咱们的面办。”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
办案点的灯亮着,亮得刺眼。
白板上那四个点,闻园、渡口、青溪沟、办案点,被沈峰用红笔一个一个圈了起来。
“腊月二十六,茶凉了,货入山。”他低声念了一遍,“后天。后天夜里,他们全都得到场。”
他抬眼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到时候,谁也别想走。”
夜色里,雪越下越大。
没人看见,办案点对面街角那棵枯树后头,停着一辆灰面包车。
车灯没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