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副驾座上,躺着一张曼陀罗卡!(2/2)
还有。雷刚顿了顿,我把工商和银行的流水对了一遍。顺达汽修的户头,每个月固定给三十二个人转工资,一分钱不多一分钱不少。收款人,全是注销户口的死人——罗长顺在里头,法人孙德胜自己也在里头。
孙德胜。
苏瑾脱口而出:就是那个皮包公司的上家?前阵子查那批死人工资单,卡在工商那头的那个孙德胜?
就是他。雷刚说,这老小子把自己也办成了死人,可工资卡月月在刷——假死,活得好好的。
三十二个死人,每月领钱。
法人自己也是死人,可卡照刷。
苏瑾愣了半天:这等于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养了三十二个活死人。
不是活死人。沈峰说,是活钱包。死人的身份,活人的卡。
钱呢?沈峰问,工资发出去,最后落在哪儿?
落在一家供应商账上。雷刚翻着手机,云江青溪沟采石场——23年前就注销的老厂子,可它每年的资源税,一笔没落,全在交。
青溪沟。
沈峰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青溪沟采石场,注销了二十三年,年年交税。
那税是活的。税在,说明厂子还在用——说明山里头,一直有人。
货入山。沈峰低声念了一遍,抬起头,货,就在那座山里。
上午十点,渡口。
水生碑立起来了。
碑是青石打的,碑面朝河,正对着当年渡口的位置。碑身上,刻着水生的名字。
碑前摆了两个花圈,一个是水生生前单位送的,一个是沈峰他们买的。
老柏到场了。他蹲在碑前,一沓一沓地烧纸钱,火苗在雪地里忽明忽暗。
老柏今年七十二了,背驼得厉害。他一边烧,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
沈峰走过去,站定,冲着碑,鞠了三个躬。
第一个躬,给水生。
第二个躬,给二十三年前那个夜里,没能上岸的船工。
第三个躬,给那个至今还藏在河里、不敢上岸的人。
风很大,纸灰被卷起来,撒了半条河。
沈峰直起身的时候,目光扫过人群——渡口边聚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有人磕着瓜子,有人缩着手哈气。
人群边缘,蹲着一个卖纸钱的老头。
一捆纸钱,一小沓黄纸。摊子摆得很偏,像是刚支起来的。
老头低着头,佝偻着,看不清脸。
他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炭盆,盆里烧着半沓黄纸。
沈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正要从他身上滑过去——
老头往炭盆里添纸钱的手,顿了一下。
那只手,垂在膝盖边上,左手的小指,短了一截。
沈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卷宗里写得清楚:锚,左手小指,年轻时在缆绳上绞断过一截。
他拔腿就冲:堵住那个卖纸钱的!!
雷刚离老头最近,一个箭步扑过去。
老头像是早就等着这一下,纸钱摊子一掀,人已经钻进人群里。
他跑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像个佝偻的老头——步子又快又稳,像一只贴地窜的猫。
渡口边乱成一团,纸灰和雪沫子一起飞。
沈峰追出十几米,人群里早没了那个佝偻的影子。
卖烤红薯的小贩在喊:让让!让让!
几个孩子被大人拽着,回头看热闹。
沈峰蹲下身,捡起一张被踩在雪地里的纸钱。
纸钱背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字:
我来看过他了。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劲。
沈峰捏着那张纸钱,慢慢站起身。
他回头看水生碑,碑前那堆纸钱烧成了白灰,风一吹,漫天都是。
他到底,是来看碑的。
还是来等人?
雷刚喘着气跑回来,没追上。他钻巷子跑了。
巷子那头是什么?
是河堤。
河堤下呢?
是河。
沈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又是河。
那个人,每次都是往河里跑。
沈峰把纸钱收进证物袋,目光落在青溪沟的方向。
青溪沟在云江城西北三十里,山不高,沟深。二十年前是个热闹的采石场,后来矿脉采空了,人就散了。
他来过,说明他还会来。他说,他要等的人,今天夜里,就在那座山里。
雷刚蹲在地上,把那摊纸钱灰翻了一遍,抬头:哥,炭盆里还有东西。
沈峰走过去。
炭盆底,压着一小截烧剩的红布条。
红布布条的一头,系着半个黄铜哨口。
沈峰蹲下去,没伸手,就着炭盆的余温看了两秒。
跟他怀里那枚哨子,是一对。
他把另一截也带来了。沈峰低声说,他是在告诉咱们——他知道咱们拿到了什么。
雷刚骂了一句:这老东西,是来示威的。
不是示威。沈峰摇头,是交底。
交什么底?
他知道咱们手里有哨子,他知道哨子是一对。沈峰站起身,他这是把咱们当成了能接话的人。
话音刚落,关组长的手机响了。
关组长接起来,听了一句,脸色刷地变了。
他了两声,没说话,挂断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到沈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办案点那边出事了。下午的讯问……有人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