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讯问室断电,刀光扑向商百川!(2/2)
应急通道。他说,已经出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把刀——一把极薄的解剖刀,刀身锃亮,连一丝血都没沾。
刀旁边,躺着半张曼陀罗卡。
卡是从中间撕开的,只剩下半张,露着一截金线描的花瓣。
他留的。沈峰说,留半张,是告诉我——他还会回来取另半张。
商百川瘫在墙角,脸色白得没了人样。
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发出一声极哑的干嚎:他……他要杀我!他说好了,只要我不开口,就保我全须全尾……他妈的,都是假的!
沈峰没理他,先蹲下去检查那半张卡。
卡背朝上。
背面上,用极细的笔迹写着四个字:
东,青溪沟。
沈峰盯着那四个字,瞳孔缓缓收紧。
医生是在替东办事。他潜进来灭口,半张卡上写的是接头地点——是留给别人的,还是留给他自己的后手?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关组长跑进来,脸色铁青。
外围哨位出了事。他压低声音,东角那个哨兵,半小时前被人用乙醚放倒了,衣服被扒了——换岗的是个生面孔,咱们的人到现在才发现。
沈峰直起身,看了关组长一眼。
哨位。他重复了一遍,东角的哨位,能看到讯问室的窗户。
他是摸清了咱们的换岗时间,踩好了点,才动的手。关组长声音发沉,办案点里头的布防,他摸得比咱们自己人还清楚。
屋里静了一瞬。
苏瑾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沈峰走到商百川面前,蹲下来,直视他。
听见了?他说,哨位都让他们换了岗。东要灭你的口,手段比你想象的多。
商百川嘴唇干裂,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说。他哑着嗓子,我把我知道的,全说了。
他咽了口唾沫。
东,左手戴一枚黑玉扳指。见人从不摘。
扳指是什么玉?沈峰问。
黑玉。商百川想了想,不是墨玉,是那种发黑透青的老坑玉。戴在食指上,说话的时候,他总爱用拇指去转它。
转几圈?
两圈。商百川说,一圈半。我观察过。
沈峰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他说话,带一点青溪沟那边的土音。尾音上挑,像是常年在山上住的人。
他每年腊月二十六必到青溪沟,雷打不动。到了,先在废采石场的工棚里待一宿,天不亮进山,谁都不见。
二十三年,一次都没落下过。
沈峰站起身,把那半张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黑玉扳指。
青溪沟土音。
废采石场的工棚,每年腊月二十六待一宿。
他脑子里,把二十三年来在云江经手过的每一个人,飞快地过了一遍。
白板上,那张四层组织的线网图静静挂着。
沈峰的目光,在线网图最顶端那个位置停了很久。
技术科的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把解剖刀:沈队,刀柄缠的胶布底下,压着个印记——医疗器械厂的出厂批号。
沈峰回头:查出来是哪批?
查了。技术科的人咽了口唾沫,这一批解剖刀,二十年前,供货给云江市殡仪馆。
殡仪馆。
沈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二十年前,云江市殡仪馆。
他想起白板上那一排殡仪馆收据——那些替死人销户的收据,出自同一只左手。
左手写字,右手握刀。
沈峰说,查二十年前云江殡仪馆的全部人员名册。一个不落。
技术科的人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沈峰叫住他,殡仪馆里,有几个火化工?
名册上……三个。
三个人,二十年前。沈峰点头,都调出来。照片、入职时间、离职原因,一个都别漏。
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
腊月二十六的夜,来了。
白板上的四个点,闻园、渡口、青溪沟、办案点,被红笔圈了一圈又一圈。
闻园的门,今夜会开。
渡口的灯,今夜会点。
青溪沟的货,今夜会入山。
还有一个人,今夜会出现在废采石场的工棚里。
沈峰站在窗前,看着外头越下越大的雪。
小臂上的伤口,苏瑾已经替他简单包扎了。纱布上渗着一点暗红。
手机亮了一下。是韩若冰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殡仪馆的旧档翻到了,正往办案点送。青溪沟那边,当心。
他收起手机,转过身,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苏瑾已经把记录本合了起来,眼圈发红。
关组长从门口进来,反手带上门:武警那边,应急通道的监控也被人动了手脚。从下午一点四十到两点整,那段监控是循环回放。
也就是说,沈峰慢慢说,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待了二十分钟。
不止二十分钟。关组长苦笑,换岗那个假武警,是十二点半到的。
十二点半到下午两点。
一个半小时。
他在办案点里,穿着武警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走了一个半小时。
苏瑾把记录本合上,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沈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天亮之前。他一字一句,谁都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