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灭口名单曝光:最老的刀到底留给谁(1/2)
天没亮,办案点的门又开了。
沈峰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名字。
最上面是沈建国三个字,底下画了一道红线。红线
“笔迹那边,”韩若冰挂了电话,“省检技术处说,落款签名是临摹的。描得再像,起笔的角度骗不了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殡仪馆的旧档也送到了,正在比对。名册缺了几页——技术科说,像是有人早二十年就抽走了。”
“时间戳,对不上。”苏瑾把两页纸并排推过来,“记录落款是11月13日,可这笔钱,13日还躺在一个皮包公司的账户里,没动过。”
“钱没到账,记录先落了款。”沈峰说,“落款的人,着急了。”
“他为什么着急?”
“因为13日晚上,”沈峰说,“我爸在县局值班,一整夜没出过门。”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资金链,也破了。”苏瑾把屏幕转过来,“记录里写的收款账户,是一家皮包公司,注册人叫周大勇。我调了底账——这笔钱压根没进过沈建国名下任何一个账户。钱没走,账先记了,记的还是别人的户头。”
“周大勇。”沈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死人工资单上,有没有他?”
“有。”苏瑾说,“城西周家村人,2003年注销户口,注销原因是病故。可我查了周家村的火化记录——周大勇根本没烧过。”
“人呢?”
“不知道。”苏瑾说,“户口销了,火化记录没有,人也找不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又一个水生。”沈峰低声说。
“有。”苏瑾敲了两下键盘,“那批销户老人里,周大勇是收款人之一。他是钱层最小的容器——32个死人领工资,他排在前头。”
“一份受贿记录,挂在一个死人名下。”沈峰说,“写记录的人连户头都懒得现造,从死人堆里捡了一个就用。”
“用顺手了。”苏瑾说,“描字描惯了的人,借名字也借惯了。”
“三线,全对不上。”韩若冰说,“时间戳、资金链、笔迹。这份记录,从里到外都是假的。”
“可这假东西,做得比真的还细。”苏瑾补了一句,“红头文件的抬头、编号、落款单位,全是对的。错的只有内容。”
“假的记录,做得比真的还真。”沈峰说,“这才是问题。”
“谁做的?”
沈峰没答,转身看白板。
“指纹呢?”他问。
“指纹是苏岩的。”韩若冰说,“原件上,苏岩的指纹清清楚楚。可苏岩说,他没见过这份原件。”
“他说他没见过?”
“他说他只负责。”韩若冰说,“签在空白页上。至于空白页后来写什么,他不知道。”
“签字的人,不知道签的是什么。”沈峰说,“写的人,躲在签字的人后面。”
“写的人是谁?”
沈峰没答。他走到白板前,在字底下,画了一道线。
上午十点,苏岩被带进讯问室。
他比上回瘦了一圈,两只手铐在身前,坐下的时候,先看了一眼窗外的雪。
法警给他开了软铐,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地响了一声。
“沈峰。”他说,“我以为你会先问我底片。”
“底片的事,九年前就有人收走了。”沈峰说,“我问你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这份记录。”沈峰把复印件推过去,“指纹是你的。”
苏岩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签过字。”沈峰说,“签在一页空白纸上。后来那页纸,变成了受贿记录。”
苏岩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我签过很多字。”他说,“有些我知道,有些我不知道。”
“哪回你知道?”
“递烟的那回。”苏岩说,“有人递烟过来,烟盒里夹着一页纸,让我签个名字,说是签收单。我签了。签完我就觉得不对——签收单哪有空白页的?”
“你当时没问?”
“问了。”苏岩扯了扯嘴角,“那人说,签字的是领导,不关我的事。我就没再问。”
“那你知道什么?”
苏岩想了想,说:“律师团那边有个说法——递出来的东西,从来不留第二份。写东西的人手太稳,稳得不像活人干的。有人说,那人写字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最后一笔,往下坠。”苏岩说,“写什么都这样,收不住。”
最后一笔,往下坠。
沈峰和白板上那个字,对上了。
“工作组的事。”沈峰忽然换了话题,“九年前,省里那个临时工作组,收走我师父底片的事——你在中间,干的什么?”
苏岩的眼神闪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大概等了很久。
苏岩沉默了很久。
“接人。”他说,“底片不是收走的,是有人先一步拿走的。工作组去的时候,东西已经不在了——我是进去的。”
“善后?”
“把小孙接走。”苏岩说,“那孩子不能留在现场。我接走他,把他送到乡下。工作组挂靠我的名义,档是假的,人是我。”
沈峰盯着他:“底片,谁先拿走的?”
“我不知道。”苏岩说,“我进去的时候,保险柜是空的。柜门上贴着一张便条,上头只有两个字——”
“哪两个字?”
“‘已收’。”苏岩说,“笔迹,也是描的。”
下午,费永年被带进办案点。
他走在两个法警中间,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老树。看见白板上那个字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足足五秒钟,才慢慢挪开步子。法警要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走到铁椅前坐下。
屋里静了一瞬。
“这个字。”费永年说,“你们从哪儿翻出来的?”
“一份受贿记录。”沈峰说,“落款批示。”
“受贿记录。”费永年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写的东西,从来不会只留一份。”
“他是谁?”
费永年沉默了很久,久到法警都以为他不肯开口了。
“烧信的人。”他说,“当年部务会改选,档案室烧过一箱子旧信。亲手点火的那个人,我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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