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灭口名单曝光:最老的刀到底留给谁(2/2)
“他是文书?”
“他是。”费永年说,“部务会里,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站起来说话。可所有不该出现的字,都从他手里出来。”
“他坐哪儿?”
“会议桌最末。”费永年说,“靠墙那把椅子。开会从来不发言,散会最后走。别人走了,他留下来收拾桌上的文件。”
“收拾文件?”
“该烧的烧,该留的留。”费永年说,“哪些该烧,哪些该留,他心里有数。”
“影子笔杆。”沈峰说。
费永年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个不答,就是答了。
费永年没接话,算是默认。
“他烧过一封绝笔信。”沈峰说,“程敬山的绝笔信。”
费永年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封信不该烧。”他说,“可那天晚上,信在火盆里化了。”
“谁让烧的?”
费永年没答。
“活页。”沈峰说,“你供过一本活页,上头有记号。”
“那本活页,是真账。”费永年说,“部务会四十年,所有见不得人的字,都在那本活页上。一页,一条人命。”
“最后一页呢?”
费永年又沉默了。
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敲了三下,停了。
“活页的最后一页,”他说,“是名单。”
“什么名单?”
“灭口名单。”费永年说,“二十三个名字,从水生,到顺发号的船工,到罗家。二十三年,一个一个划掉。”
“划掉一个,记一笔?”
“记日期,记方式。”费永年说,“谁动的手,在哪儿动的,都写在旁边。”
“谁记?”
“影子笔杆。”费永年说,“他记。”
“第24个呢?”
费永年抬头,看着沈峰,看了很久。
“第24个名字,”费永年一字一句,“沈建国。”
屋里静得能听见雪落下来的声音。
窗外,雪粒子打在玻璃上,一声一声。
沈峰站在原地,没动。
韩若冰站在门口,笔尖顿在记录本上,没往下写。
苏瑾的手,也从键盘上挪开了。
屋里的人,都明白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一份名单,是二十三条人命的账,加上他爸,正好凑成两打。
“名单是锚体系的名册。”费永年又说,“锚是最老的刀,他手里捏着这份名单,就等于捏着这二十四个名字的命。谁想动他,先掂量掂量名单上的下一个是谁。”
“他靠这个,活了二十三年。”沈峰说。
“对。”费永年说,“没人敢动他。动他的人,都在名单上。”
“名单在哪儿?”
“在锚手里。”费永年说,“活页是影子笔杆的,名单是锚的。两个人,一把刀,一本账。”
沈峰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
锚。
笔尖顿了一下,墨点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
又在那两个字底下,画了一道线。
“第24个名字
“什么字?”
“此名,留给最老的刀。”
沈峰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最老的刀。
锚。
他爸的名字,挂在锚的刀口上。
沈峰站在白板前,盯着那个“锚”字,很久没动。
他爸的名字在名单上挂了二十三年,到死都没被划掉。
没被划掉,意思就是——这笔账,还没结清。
锚留着这个名字,不是忘了,是舍不得。他留着它,当一张牌。
一张能跟上头讨价还价的牌。
费永年说,锚手里捏着这份名单,就等于捏着二十四个名字的命。谁想动他,先掂量掂量,名单上下一个是谁。
二十三个名字已经划掉了。剩下的,只有他爸一个。
也就是说,锚手里这张牌,打到现在,还剩最后一张。
他留着这张牌,是要跟谁换?
沈峰捏着白板笔,在那个“锚”字上,慢慢圈了一个圈。
下一个会轮到谁,他不知道。
可名单上还剩的那个名字,他知道是谁。
是他爸。
也是他自己。
可这把老刀,他动定了。
他放下白板笔,转身对关组长说:“通知下去,今晚青溪沟,咱们亲自进山。”
关组长愣了一下:“沈队,今晚雪大。”
“雪大才好。”沈峰说,“雪大,他以为咱们不会去。”
关组长没再劝,转身去安排了。
屋子里,只剩下沈峰一个人,站在白板前。
雪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