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阎立本被逼疯,先生这世界地图画得太离谱(1/2)
阎立本卸下背上的黄花梨木画板。
画板边缘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干瘦老头累得直喘粗气。他把怀里抱着的几卷澄心堂纸放在八仙桌上,又从袖兜里摸出一个装满狼毫笔的木盒。
“下官阎立本,见过楚先生。”
老头双手作揖,腰弯得很深。
李世民站在一旁,搓着手催促:“阎卿,赶紧把墨研上。今天这图,事关大唐万世基业。”
阎立本连连点头。
他来之前就琢磨过了。
陛下这么火急火燎,肯定是打下了新地盘。
或者是让他重修大唐的《禹贡图》。画山川,定水脉。
这活儿他熟。他闭着眼睛都能把长安周边的山脉走向勾出来。
楚渊打了个哈欠。
他把腿上搭着的灰布单衫扯下来,扔在太师椅背上。
鞋底蹭着地面,踢踏着走到实木柜台后。
“画山水用不着你。”楚渊弯下腰。
柜台底下传来一阵摸索声。
“砰。”
一个嵌在纯钢支架上的木雕圆球,被楚渊拎出来,砸在八仙桌上。
茶缸震了一下,水花溅在澄心堂纸的边缘。
阎立本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表面刻满杂乱线条的木球。
“先生,这是何物?”
楚渊屈指一弹。
“骨碌碌——”
木球绕着钢轴飞速旋转起来。
“这叫地球仪。”楚渊指着旋转的球体。
“我们脚下的天下,是个球。”
阎立本手里的墨锭滑了一下。指甲盖刮在砚台上,发出一声酸响。
老头求助似的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板着脸,重重点了点头。
阎立本咽了口唾沫,强行把脑子里“天圆地方”的常识压下去。
大唐第一画师的素养还在。
“那……先生要下官画这球上的图纹?”
“对。”楚渊伸手按停木球。
“把它画到平面的纸上。我要一张能挂在墙上看的世界地图。”
阎立本松了口气。
照猫画虎而已。把它分块临摹下来,拼在一起就是。
“别高兴得太早。”楚渊撇了撇嘴。
“球是圆的,纸是平的。”
楚渊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
手指用力,抠开橘子皮。
他剥下一圈完整的橘皮,放在桌上。用手掌猛地往下一压。
“啪。”
橘子皮裂开了七八个口子。平摊在桌面上。边缘全碎了。
“看见没。圆的东西强行压平,一定会变形、撕裂。”
楚渊把烂橘子皮扫进竹筐。
“你要是就这么照着画,画出来的陆地,边缘全对不上。”
阎立本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懂建筑,懂营造法式。
空间转化。这四个字像铁锤一样砸在他脑门上。
老头盯着木球,手指在半空无意识地比划。
要把一个立体的圆,无缝铺在一张平纸上?
这怎么画?大唐根本没有这种画法!
“这叫墨卡托投影法。”
楚渊拉过一把方凳坐下。
“假设这个球是个纸糊的灯笼。”
“你在灯笼正中心点一根蜡烛。外面罩一个圆筒形的纸筒。”
楚渊两只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个圆筒的形状。
“光从球心照出来。把球表面的陆地图案,投影到外面的圆筒上。”
“然后你把圆筒剪开,铺平。”
楚渊指节敲在桌面上。哒哒响。
“这样画出来的图,经纬线是垂直交叉的直线。航海的人拿着它,才能画出直线航路。”
阎立本的呼吸停滞了。
他脑子里仿佛点亮了一根蜡烛。
灯笼、投影、圆筒、铺平。
顶尖画师的构图能力被强行激活。他在脑海里疯狂模拟这个过程。
汗水顺着他额头的皱纹往下淌。砸进眼睛里,他连眨都不敢眨。
“这经线,就是连接南北极的竖线。”
楚渊抓起一根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十字。
“纬线,就是和赤道平行的横线。”
“还有比例尺。”
楚渊在纸角画了一小段线段。
“纸上一寸,代表实际距离五百里。绝不能差一分一毫。懂吗?”
阎立本大口喘着气。胸膛像拉破的风箱。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狼毫笔。
没蘸墨。直接在纸上画起圆筒和经纬网格。
手抖得厉害。毛笔的笔洗敲在木桌上,哒哒作响。
“经纬……投影……”老头魔怔了一样念叨。
他猛地抬头,盯着那个地球仪。
“那下官……该从何处起笔?”
阎立本习惯性地把笔尖指向地球仪正中那块类似树叶的图纹。
“大唐居中。四夷宾服。下官先画大唐的疆界。”
楚渊冷笑出声。
一把夺过阎立本手里的笔,扔在桌上。
他拿起那根细长的炭笔,指着球体。
“居中?”
炭笔点在那块树叶上。
“大唐在这。连这球的一成面积都占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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