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阎立本被逼疯,先生这世界地图画得太离谱(2/2)
阎立本的脖子僵住了。
他凑过去。胡须擦在木球表面。
他看清了大唐的疆界。真的只有那么一点。
楚渊手腕一转,球体转动半圈。
炭笔落在一块庞大的陌生陆地上。
“这块,叫美洲。”
手腕用力,炭笔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比大唐大两倍。”
球体再转。
炭笔戳在另一块陆地上。
“这叫非洲。比大唐大三倍。”
木球骨碌碌地转。
“这片水,叫大洋。大唐丢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当啷。”
一个白瓷笔洗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阎立本没管地上的碎瓷片。
他双手扶着八仙桌的边缘。十根手指死死抠住木头缝。
指甲盖泛出惨白色。
他画了一辈子图。
画南平,画北疆。画万国来朝。
他的笔下,大唐永远在正中间。大唐的山水就是天下的全部。
现在。
楚渊拿着一根炭笔,在他信奉了一辈子的天下观上,戳了几十个窟窿。
大唐只是个角落。
甚至连中心都算不上。
那些蛮夷之地,居然比大唐还要大几倍。
阎立本觉得脑子里有一万面铜锣在敲。
嗡嗡作响。青石板地面好像在晃动。
“这……这不可能……”
阎立本嘴唇青紫,哆嗦着吐出几个字。
李世民走过来,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阎卿。朕刚看见的时候,跟你一样。”
大唐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可怕的兴奋。
“画出来。把它清清楚楚地画出来。”
阎立本看着李世民发红的眼睛。
又看看那颗木雕地球仪。
他慢慢松开抠住桌沿的手。手掌心被木刺刮出一条血痕。
他一把抱起那个地球仪。沉重的生铁支架硌在胸口。
另一只手捞起桌上的纸和画板。
阎立本转过身,跌跌撞撞往后院冲。
“老朽去画……老朽这就画!”
他一头扎进后院角落的空柴房。
“砰”地关上门。
门里面传来推木栓的“喀嗒”声。
楚渊坐在方凳上。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
“管他饭。”楚渊对李世民摆手。“别饿死在我这。晦气。”
李世民连连点头,吩咐百骑司去守在门外。
第一天。
柴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孙思邈端着一碗粟米粥放在门口。到了晚上去收,粥馊了,一口没动。
第二天。
里面传出疯狂的炭笔断裂声。
“不对!经线拉宽了!南边不对!”
接着是撕纸的声音。哗啦啦响了一整夜。
长孙冲在外面拉风箱,被这鬼叫声吓得好几次抓空铁杆。
第三天。
柴房里死一般寂静。
老王拎着锤子路过,贴着门缝听了听。
里面只有粗重、像野兽一样的喘息声。
黄昏。
天机阁前厅点上了油灯。
李世民下了朝,连赭黄袍都没换,直接跑来坐在八仙桌旁等。
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柴房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门轴碎裂,半扇门板直接砸在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冲了出来。
阎立本。
官帽早不知道丢哪了。花白的头发打成结,黏在额头上。
官服的前襟全是黑色的墨汁和炭灰。
他那双眼睛,熬得像两只充血的红兔子。
眼袋肿得发青,脸上却透着一股癫狂的潮红。
老头没穿鞋,白布袜子直接踩在煤渣上。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卷粗布轴。
轴上缠着一丈多长的巨型丝帛。
阎立本跌跌撞撞地冲进前厅。
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
他没用手撑地。
而是猛地扭转身体,后背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两只胳膊像铁钳一样,把那卷丝帛护在胸口。
老头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倒气。
干裂的嘴唇往两边扯开,露出带血丝的牙齿。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前厅回荡。
“画出来了!”
阎立本猛地举起手里的丝帛卷。
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房梁。
“阁主!老朽把这真正的天下……”
他嗓子彻底破了音。
“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