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琉璃竟然是烧出来的?世家又被割了一波韭菜(2/2)
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棉袍。原先的狐裘早当了死当,换了琉璃。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
库房里。没有粮食。没有布帛。没有金银。
整整齐齐码着几百个柳条筐。
五颜六色的玻璃珠子。堆得像小山。
崔民干走过去。双手捧起一把珠子。
珠子冰凉。
老头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底财全没了。连祖宅的地契都压出去了。”
崔民干手抖着。珠子互相撞击发出脆响。
“但只要熬过这个冬天。这些宝贝,能换回十个崔家!”
不仅是崔家。
卢氏。郑氏。王氏。
所有长安城残存的世家。把饭桌上的肉菜都减到了两道。
家里的女眷连发簪都拔下来卖了。
全换成了这五颜六色的石头。
他们在做着垄断天下财富的黄粱大梦。
隔天清晨。
长安城晨鼓刚敲响。
十万份带着劣质油墨味的《长安晚报》。像雪花一样洒满大街小巷。
东市的街头。
报童背着褡裢。踩着冻硬的烂泥坑。
“号外!号外!”
“天机阁主公开神石秘方!琉璃原来是沙子烧的!”
“西域胡商骗局被揭穿!廉价琉璃器皿大甩卖!”
崔民干刚端起一碗见底的粟米粥。
门外。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
门槛绊了一跤。管家直接扑在青砖上。下巴磕出血。
手里死死攥着一份报纸。
“老爷!出事了!”
管家嗓子劈裂。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报纸!看报纸!”
崔民干手一抖。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走过去。一把夺过报纸。
头版头条。斗大的黑字。
《论石英砂在高温下的晶体转化:玻璃烧制全流程》。
底下配着大图。
画着个土窑。画着一堆河沙。几把草木灰。
旁边清楚地写着比例。火候。怎么加颜色。
连三岁小孩看了,都能去河边挖沙子烧一锅。
崔民干觉得脑子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嗡嗡作响。
“沙子?”
他喉结上下滑动。“这……这怎么可能是沙子?”
他花了几百万贯。压上了一族几百年的地契。
买回来的。是一堆河边不要钱的破沙子?
大堂的门敞着。
外面的街上传来一阵乱哄哄的铜锣声。
苏大强雇的伙计。推着几辆大独轮车。在街上吆喝。
“东市清仓!七彩琉璃大甩卖!”
“琉璃碗!一文钱三个!”
“琉璃尿壶!一文钱十个!结实耐用!透光看尿色!”
崔民干双腿发软。
他扶着门框。跌跌撞撞地跨出门槛。
冷风吹透了单薄的棉袍。他浑身打战。
街角。
一个常年讨饭的老乞丐。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老乞丐手里。端着个晶莹剔透的红琉璃破碗。
碗底缺了个口子。
乞丐往碗里吐了口浓痰。拿黑黑的袖子擦了擦琉璃碗边。
“这破玩意儿。要饭都没人给扔钱。还是破瓦盆好使。”乞丐嘟囔。
崔民干直愣愣地看着那个破琉璃碗。
那成色。那气泡。
跟他库房里花了一万贯买的红珠子。一模一样。
“一文钱……十个……尿壶?”
老头喃喃自语。
脑子里的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世家几百年的积累。
土地。底财。
全变成了几百筐连尿壶都不如的破烂玻璃。
他们名声没了。现在,连最后一文钱的底裤也被扒得干干净净。
彻彻底底的赤贫。
胸口一股逆血直冲咽喉。
崔民干张开大嘴。双眼往上翻。露出大片充血的眼白。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一尺多远。
洒在街面冻硬的青石板上。冒着丝丝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