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本初还在（2/2）

……

北门外的风，比城里要大得多。

城外那些挖得极深的围城壕沟依然还在。有的已经在七月的血战中坍塌，有的却还保持着完整。那场大战留下的、用来垫脚的破旧木板，依然死死地压在一处沟底，役夫们正喊着号子，吃力地往外拖拽。

再往北望去，那片空旷的原野，就是袁绍突围时走的方向。

曹操在北门停下来。前世拿下邺城后，他去过城外袁绍墓前，还哭了一场。

今日仍是这座北门，城外却没有墓。袁绍前夜才从这里出去。

曹操只是深深地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向北追击的探马，现在报到哪了？”

军吏连忙回答：“刚派出去的那一骑还没回来。”

“昨日撒出去的那批呢？”

“他们汇报说，过了滏水以后，就看见袁军的大部队正在向中山方向集结收拢。”

“那袁尚的外围大营呢？”

“也跟着一起北移了。”

“还追不追？”

曹操沉吟片刻，吐出几个字：“先看看他们最终在哪里停脚。”

……

探马陆续报来：袁绍在北路一处旧驿附近发令，袁尚的大营跟着北移，仍有七八千人可列阵。袁谭没有转攻弟弟，还在拦曹军东探；袁熙守幽州，高干守西路。

袁绍出了邺城，这几处势力都还在动。

曹洪越听，笑容越少，最后将手里那份军报放下。

“要是他们都往中山扎堆，那反倒好打了。”曹洪没好气地说。

“本初也知道这一点。”曹操将北面的军报扔在案上，“所以不会把人都叫到眼前。”

傍晚时分，州府里那张旧地图被重新铺开。

原先曹军死死围困邺城时，代表曹军兵力的木片将邺城周围挤得满满当当。如今，那一圈密集的包围网，正在被一点点撤掉。

围邺城的红线擦掉了，东门旁写着审配的木片也收了起来。

曹操捏起邺城的木片，放到自己这一侧。

原本拥挤的地图中央，瞬间空出了一大块。曹洪看着这一幕，长舒了一口气。

“这回，咱们总该能稍微喘口气，轻松点了吧。”

曹操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邺城，开始向着更北的方向，重新摆放木片。

中山、袁绍、袁尚，再到东面的袁谭、北面的袁熙与西面的高干，木片又一块块摆上图。曹洪刚松的一口气，没能全吐出来。

郭嘉静静地站在一旁。

“明公前些日子还在操心，城里到底还剩下多少粮草。”

“如今，这反倒成了最不需要问的问题了。”

“嗯。”曹操头也没抬。

“那明公现在，最想问什么？”

曹操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地图上。

“我在想，本初的下一步，到底要往哪里走。”

曹洪在一旁撇了撇嘴：“这兵荒马乱的，估计他自己现在也未必知道。”

曹操伸出手，将代表邺城的那块木片，攥进掌心。

“那就走着瞧。”

……

夜深，北面的最后一份军报送到，只有短短几句：袁绍在临时营地又发了一轮军令，驿骑已经出发。

曹操看完军报，将木牍轻轻放下。案角上，那个空荡荡的印匣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没让人收走印匣。记忆里的袁绍早已死去，眼下却仍能向四州发令。曹操看了一会儿，转回地图。

他猛地站起身，伸出手指，将代表中山的那块木片，向前推了半寸。

“那就接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