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那就再去一次(1/2)
自从刘备第一次从隆中无功而返后,头两天,他都没再主动提过这档子事。
张飞心里像猫抓一样痒痒。第一天,他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第二天,他咬着牙又忍了一天。到了第三天上午,他终于按捺不住那暴脾气,像一堵黑铁塔般杵到了刘备的书案前。
“大哥。”张飞闷声闷气地唤了一声。
刘备头都没抬,正全神贯注地核对着北寨刚送来的换防花名册:“嗯,何事?”
“隆中那个姓诸葛的——”
“哪个?”刘备故作不知。
张飞牛眼一瞪,死死盯着他:“咱们这几天除了找过他,还找过哪个姓诸葛的?!”
刘备这才缓缓抬起头,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你说孔明啊?”
“对!就是那小子。俺老张就问你一句,还去不去?”
“去,自然是要去的。”刘备答得极其干脆。
张飞等了半天,也不见下文,急得抓耳挠腮:“去?那到底是哪天去,什么时候动身?你总得给句痛快话吧?”
刘备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军册,淡淡地说:“这几日军中杂事繁多,抽不开身。”
“俺老张天天看你坐在这儿翻这些破册子,这也叫有事?”张飞急了。
“怎么,核对军情、调拨防务,这不是正经的军国大事?”刘备一句话把张飞给噎了回去。
张飞被堵得没脾气,转头看向正坐在一旁低头疾书的简雍:“宪和,你来给评评理!”
简雍连笔都没停:“三将军这是想让我评哪一句的理?”
“俺老张刚才问大哥什么时候再出发去隆中。”
“使君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几日有事要忙。”
“俺老张耳朵没聋,听见了!”
“既然听见了,使君也答了,那你还问我做什么?”简雍四两拨千斤地怼了回去。
张飞一时语塞,像个被戳破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刘备则继续心安理得地低头看他的军册。
其实这几天新野军中处理的确实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哪一件也离不开人管。新野北面防线上有一处重要的旧营寨,急需更换防守的军侯。原先那位老军侯积劳成疾,腿部的旧伤发作得越来越厉害,连日常骑马巡视防区都已经十分吃力了。刘备回来的当天,便从别的屯里调了个能干的军侯来接替,但这新来的军侯虽然带兵是把好手,却对北面这错综复杂的地形一窍不通。
刘备让老军侯再留五日,把防区里雨天难走的小路、夏日不能喝的水井,以及夜里容易藏探骑的林子,都带新人认一遍。
到了第五日,那位新上任的军侯满头大汗地跑来交差:“禀使君,防区内大大小小的路况,属下都已经亲自去认过一遍了。”
“夜里也去走过了?”刘备冷不丁地问。
“昨夜特意带人摸黑走了一遍。”
“那下雨天呢?”
新军侯直接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使君……这几天一直艳阳高照的,还没下雨呢。”
“那等天下雨了,自己披上蓑衣再去实地看一遍泥水路!”刘备语气不容置疑。
“喏!”新军侯凛然受命。
张飞就一直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看着。等那新军侯一出门,他立刻急不可耐地问:“大哥,现在这破事总算是办完了吧?”
刘备端起茶碗,斜了他一眼:“什么办完了?”
“去隆中请那个孔明的事啊!俺老张就怕大哥你一转头,又找借口说还有哪个破营寨要去巡视。”张飞嘟囔着。
刘备终于被他这猴急的模样逗笑了,放下茶碗:“我瞧着,你怎么比我这个当主公的还要急不可耐?”
张飞冷哼了一声,梗着脖子说:“俺老张就是气不过,想去亲眼看看,那小子到底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凭什么这么难请!”
到了第六日,襄阳的州牧府派了两名州吏来到新野。倒不是刘表又要兴师问罪,只是例行公事,赶在春耕前给北线几处县里的粮仓送来最后一批粮草的核对账目。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州吏在递交完文牍后,却并没有立刻退下。
“两位可是还有其他公干?”刘备温和地问。
那年轻州吏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使君,下官在襄阳时听闻,您前几日曾亲自带人去了襄阳城西面?”
张飞猛地抬起头,像防贼一样盯着他。刘备倒是神色如常,毕竟驿站有他过境的白纸黑字记录,汉水渡口的船夫也亲眼见过,这区区二十余骑的行程,本就不是什么密不透风的机密。
“确实去了一趟。”刘备坦然承认。
“可是去拜访一位隐居的士人?”州吏试探着问。
“正是。”
州吏又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敢问使君拜访的,可是那位复姓诸葛、名亮表字孔明的先生?”
这次轮到刘备惊讶了,他上下打量着这名州吏:“你也认识这位孔明先生?”
“下官才疏学浅,并不认识。”
“那你从何得知他的名讳?”
“这事儿这两天在襄阳城里都已经传开了。”州吏如实禀报,“有人说使君您在隆中地界亲自向农夫问路,后来又在那诸葛家的篱笆院外吃了闭门羹,足足苦等了小半日。那些当地人后来打听到了使君您的真实身份,这茶余饭后的闲话,自然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
张飞眉头紧锁,骂骂咧咧地拍了一下大腿:“哪个大嘴巴传得这么快?!”
州吏吓得赶紧解释:“三将军息怒,这绝对不是从咱们军中走漏的风声。”
刘备微微蹙眉,追问道:“那州牧府里,可也知晓此事了?”
“下官人微言轻,不知道刘荆州是否已经听闻此事。但襄阳城内几处重要的官署里,确有不少人在私下议论。”
“他们都在议论些什么?”
州吏越发小心翼翼,斟酌着字句:“他们说……说使君您身为堂堂左将军,竟然屈尊降贵亲自去拜访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士人,结果人家还不给面子,连人影都没让您见着。”
张飞的黑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俺老张倒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好嚼舌根的!见不着就见不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州吏被张飞的杀气吓得不敢接话。
刘备神色不变,继续问:“除了这些闲言碎语,还有别的么?”
“也有不少人在四处打听这位诸葛孔明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过大家知道的都不多,只晓得他是徐州琅琊诸葛氏的后人,隐居在隆中,平素里和徐元直徐先生交情颇深。”
“就只有这些?”
“据下官所知,就只有这些了。”
刘备干脆利落地将那份粮草文牍合上:“好,我知道了。有劳两位。”
待那两名州吏退出府衙后,张飞立刻炸了毛:“大哥你听听!这下可好,你老人家亲自跑去吃闭门羹的事,全襄阳城都知道了!”
“知道便知道,嘴长在人家身上,还能管住人家不说话不成。”刘备显得十分豁达。
“俺老张的意思是,要是咱们这第二次去,还是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那岂不是要被襄阳城里那帮酸儒笑掉大牙——”张飞急得直跳脚。
刘备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张飞心里一虚,硬生生把后半句丧气话咽了回去,赶紧找补了一句:“当然,俺老张可没说不去了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