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孔明跟我走（1/2）
面对刘备这极其郑重的邀请，诸葛亮并没有像一般士人那样急不可耐地一口答应下来。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书案上那张被自己画得有些杂乱的地图，反问刘备：“若是承蒙使君厚爱，我真的去了新野，将军打算安排我做些什么具体的事？”
“先看看再说。”刘备回答得极其务实。
张飞在一旁实在憋不住笑了，大声拆台：“大哥！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你居然拿他刚才教训你的原话来请他出山？”
“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刘备理直气壮，“他若是没有亲自去新野看一看我手底下的兵马钱粮，那他今日跟我讲的那些天下大势，说白了很大一部分也只是道听途说的纸上谈兵。我总不能仅仅因为他在这里给我讲了一番听着挺有道理的大道理，明天一早就在军营里把将士的性命和兵权全都稀里糊涂地交托给他吧？”
诸葛亮闻言，也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其实就在刚才，他脑子里还在飞速盘算着，如果刘备一上来就许给他一个什么军师祭酒之类的高官厚禄，自己该用什么既不伤和气又体面的借口去婉言谢绝。没想到刘备直接把封官许愿这种俗套的戏码给抛到了一边，这反倒让他省去了不少费尽心机的口舌。
“真的只是让我去看看？”诸葛亮再次确认。
“你若是愿意以贵客的身份随我回去，那就先安安心心地在新野做几天客。等你看清楚了新野的底细，再决定是要留下来共襄盛举，还是打道回府，我都绝不强留。”刘备语气极其诚恳。
“使君接连跑了三趟隆中，难道就仅仅是为了请我去新野住上几日？”
“跑这三趟，一是为了亲耳听先生当面剖析那些天下大势。”刘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现在那些精辟之言我已经听到了，而这第二个目的，就是想请先生亲自去新野验验货，看看我刘备刚才对您说的那些家底，到底有没有半句虚言！”
诸葛亮静静地回望着刘备。之前徐庶曾不止一次地在他耳边吹风，说这位左将军和这乱世中其他那些道貌岸然的军阀截然不同。他原本还觉得，这多半是元直出于私交，在替朋友往脸上贴金，把话说得太满了；可经过今天这番推心置腹的交谈，至少有一件事他已经极其确信：刘备虽然胸怀大志，但他有着极其清醒的自我认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并没有实力去随手夺取任何一州之地，他也绝没有在自己面前打肿脸充胖子，装出一副已经将荆州视为囊中之物的那种暴发户嘴脸。
张飞是个急性子，见两人对视了半天也没个准信儿，急得直跳脚：“哎呀！先生，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到底去还是不去？！”
“去。”诸葛亮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
他答应得实在太过于干脆利落，反倒把刚才还急吼吼的张飞给惊得呆立在当场，半天没回过神来。诸葛亮见状，故意又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不过，咱们可说好了，我只是先去看看情况。”
张飞猛地一拍大腿，懊恼地说：“哎！俺老张就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话，后面肯定还得跟着那该死的半句！”
“有这后半句也是极好的，这就算是你正式答应出山了。”刘备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临行前，诸葛亮小心翼翼地将书案上那幅粗糙的地图卷起收好。两人意犹未尽，又继续闲聊了许久，话题从北方曹军的铁骑究竟何时会大举南下，一直聊到了徐庶最近在新野的伙食如何、过得舒不舒坦。张飞坐不住，便找了个借口溜到院子外面去看顾那些战马。等他在外面晃荡了一大圈回来时，发现屋里的两个人竟然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刘表的心思。
“不是吧，俺老张在外面都转悠了足足一圈了，你们俩怎么还没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给说完？！”张飞扯着嗓子抱怨。
诸葛亮转头看着张飞，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三将军，你在刘表手底下也待了些时日了，你当真觉得刘荆州早晚有一天会对使君起疑心？”
“这谁能说得准！”张飞大大咧咧地一挥手，“不过俺老张敢拿脑袋担保，就算他刘表以后真的犯浑怀疑咱们，俺大哥也绝对干不出那种背信弃义、先去祸害他的缺德事儿来！”
诸葛亮转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刘备。刘备并没有趁机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信誓旦旦地发什么毒誓，或者许下什么永不背叛的虚伪诺言，他只是极其坦然地说道：“景升兄既然如今依然信任我，把北线那道最要命的门户交给我来防守，那我刘备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把这道大门死死地看好。至于将来这局势若是真有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故，那就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吧。”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不够慷慨激昂，也没有那种掷地有声的英雄气概，但听在诸葛亮的耳朵里，却比一万句华丽的毒誓还要让人觉得踏实和可信。
……
第二天清早，诸葛亮收拾行囊的速度之快，大大出乎了张飞的意料。他带的东西极少，不过就是几卷常看的兵书古籍、两件换洗的布衣，外加一只极其普通的小木箱。将草庐里的各种琐碎事务仔细交代给那个青年小厮后，诸葛亮在踏出院门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回头，眷恋地看了一眼院子里那片自己亲手打理的菜畦。
“怎么？先生这是舍不得这片菜地？”刘备微笑着打趣道。
“那倒也不是。”诸葛亮笑了笑，“只是这菜地昨日傍晚我才刚浇过水，我是怕这小子平时毛手毛脚的，一忙起来就忘了给菜浇水，白白枯死了。”
那个青年小厮立刻从半掩的柴门里探出个脑袋，大声喊道：“先生放心！小人都听见了，绝忘不了！”
“听见了就好，你多上点心。”诸葛亮叮嘱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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