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程爷爷的身份(1/2)
帽儿胡同的抓捕行动在当天傍晚出了结果。
赵铁军派去的突击小组扑了个空。37号院是个出租屋,房东说租客三天前就退了房,走的时候只拎了一个黑色旅行袋,连押金都没要。房间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桌面、门把手、水龙头都被擦拭过,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生活痕迹。
但肖童童在卧室墙角的一颗螺丝钉上找到了一小块被螺丝头夹住的布料纤维。纤维细如发丝,深灰色,混纺材质,和她在周景行——也就是周也——身上闻到过的外套面料气味完全吻合。
她把纤维装进证物袋,交给赵铁军的技术科做材质分析。然后她在那间空荡荡的出租屋里站了十分钟,闭着眼睛,把残留在空气中的每一丝气味分子都吸进鼻腔,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立体的气味档案。现在,不管周景行换多少次外套、改多少次妆容,只要他还在京都,只要她走进他百米之内,她就能认出来。
回到军区总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急诊大楼门口的银杏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树下的长椅空空荡荡。程建业的病房从急诊留观区转到了住院部顶楼的特护病房,门口站岗的士兵比白天多了一倍,走廊里还加装了临时监控探头。肖童童在电梯里刷了赵铁军给她的临时通行卡,电梯一路上行。她靠在电梯壁上,眼皮垂下来,把今天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鼹鼠的口供、帽儿胡同的纤维、“月亮计划”的组织结构、烛龙项目的核心价值、还有那个被内鬼渗透了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高级研究员张毅。
但此刻她最想做的,不是追查,不是推理,而是坐在程建业床边,把一件事问清楚。
铜钱上的符号。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军靴皮革和值班护士护手霜的桂花香。她走到病房门口,两个站岗的士兵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没有拦她,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路。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程建业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腿上还打着外固定支架,但脸色比上午好了不少。程女士不在,大概是回去拿换洗衣物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壶和半碗没喝完的粥,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形在昏暗的灯光里一跳一跳。
听到开门声,程建业睁开眼睛。看到是她,老爷子的嘴角浮起一个虚弱的笑:“童童,赵大校跟我说了你今天下午的事。一个人审了‘鼹鼠’,还从他嘴里掏出了‘银狐’的安全屋地址。你这一天干的活,比我手下半个研究所还多。”
肖童童走到床边,在程女士之前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椅子还残留着程女士身上的温度,以及一丝淡淡的洗衣液的花香味。她没有接程建业的话,而是从领口里拉出那枚铜钱,握在手心里。
“程爷爷,我今天来,不是问‘月亮计划’的事。”
程建业的目光落在她手心里的铜钱上,停了一下。
“我想问您一件事。”她把铜钱翻过来,露出背面那个被磨平的凸起和周围细密的刻痕,“这枚铜钱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信物。铜钱背面有一个符号——一柄剑,剑柄缠蛇。我在科学院的名册上见过这个图案,在烛龙项目外围资料的页脚上也见过。它和‘月亮计划’那个弯月符号结构相似,但细节完全不同。”
她把铜钱放在床单上,手指点了点那个几乎不可见的微雕图案。
“程爷爷,这个符号代表什么?”
程建业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起铜钱,凑到床头灯下仔细看了片刻,然后把铜钱放下,靠在枕头上,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银杏树被风吹落了第三片叶子,他才开口。
“童童,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华素梅。”
程建业闭上眼睛。老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在吞咽一块卡在喉咙里很久的东西。再睁眼时,他眼底那层属于老科学家的冷静和锐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的妈妈,”他说,“是我的学生。也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窗外的夜风忽然大了起来,银杏树枝条敲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有人在用手指轻轻叩窗。
“三十二年前,”程建业的声音低沉缓慢,像是在翻开一本压在箱底多年的旧日记,“我从京都大学物理系招了一个女学生。她是我带过的所有学生里最有天赋的——大三就发了顶刊,研一做出来的实验数据,我手下的博士后都复现不出来。她不只是聪明,她是那种百年难遇的天才,脑子里想的不是论文,不是职称,而是改变世界。”
他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水杯。肖童童帮他拿过来,他把吸管含在嘴里喝了一口,继续说下去。
“毕业之后,她留在了科学院,跟着我做能源材料方向的研究。那时候‘烛龙’项目还没有正式立项,只是我们师徒俩在实验室里私下捣鼓的一个课题——高密度能源存储,用一种全新的纳米结构突破现有电池的能量密度天花板。素梅是第一个从理论上证明它可行的人。没有她,就没有后来的‘烛龙’。”
他停下来,手指攥紧了被单。
“她跟了我六年。从助理研究员做到高级研究员,从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变成了项目真正的核心骨干。那时候我经常跟别人说,再过十年,我这个老头子的位置就是她的。她是那种能让整个行业向前跃进三十年的人。”
“后来呢?”肖童童的声音很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