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试牛刀(1/2)
军区审讯室在地下二层,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嗡鸣声,照得四面白墙像手术室一样刺眼。肖童童跟在赵铁军身后走过三道需要刷卡和虹膜识别的铁门,脚上的运动鞋踩在环氧地坪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赵铁军在第四道门前停下,转身看着她,军帽的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阴影。“里面是‘鼹鼠’——西郊厂房抓住的那个。审了四轮,除了自己的代号,什么有用的都没吐。他受过基础的反审讯训练,对常规手段有抵抗力。”
肖童童抬起眼睛看着他:“所以你让我来试试。”
“不是试。”赵铁军纠正她,“是评估。我要看看你在厂房里制服他的那种手法,能不能用在审讯上。”
肖童童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汗味、铁锈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审讯室不大,正中一张铁桌,桌上嵌着环形手铐锁扣,对面是一面单向玻璃。一个穿军装的审讯员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记录本,笔帽已经拔开,但纸上只写了寥寥几行字。
铁桌对面的嫌犯正是西郊厂房里那个跛脚木匠。他被换了囚服,后腰上贴着一块纱布——那是肖童童用铅笔弹中的位置,穴位周围的软组织还在发炎肿胀,让他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每动一下就会牵扯到后腰的伤处,嘴角就会不自觉地抽一下。
看到赵铁军进来,审讯员站起来敬了个礼。赵铁军回礼,然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示意审讯员继续。
审讯员清了清嗓子,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重新开始提问。但肖童童没有坐在赵铁军旁边。她走到铁桌前,在跛脚木匠正对面的位置停下,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踮起脚尖,让自己刚好能露出桌面以上的脸。
跛脚木匠的目光原本是涣散的——那种被反复审问之后故意放空的眼神,是反审讯训练的产物,用来对抗审讯员的压迫感。但当他看清铁桌对面那张脸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直了,锁在铁桌上的手铐被拽得哗啦一声响。他的后腰撞上了椅背,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他的眼睛一瞬都没有离开她的脸,瞳孔急剧收缩,眼白上的血丝因为充血而变得更红。
“你……”他的声音和之前在审讯室里的冷漠完全不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惧,“你怎么会在这里?”
审讯员愣住了。赵铁军微微眯起眼睛。
肖童童没有回答。她站在铁桌前,歪着头看着跛脚木匠,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许久不见的熟人。她的嗅觉系统正在收集他身上的每一丝气味变化——肾上腺素水平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飙升了至少三倍,皮质醇同步上升,汗液中的钠离子浓度急剧增加。他的恐惧不是装的,是生理上的应激反应。
“你的代号叫‘鼹鼠’。”肖童童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五岁孩子特有的软糯尾音,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这个代号是你自己取的,还是‘银狐’给你取的?”
跛脚木匠的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开始游移,从她的脸移到铁桌桌面,再移到单向玻璃,最后又回到她脸上。他在找退路,但他的理性告诉他没有任何退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肖童童从短裤口袋里掏出那部从厂房带回来的翻盖手机,放在铁桌上,“这部手机里只存了一个号码,号码的归属地是京都。你最后一次拨打这个号码是在厂房被突袭之前,通话时长四分十二秒。你打给谁?”
木匠盯着那部手机,喉结上下滚了两次,没有说话。
肖童童继续说:“你打给‘银狐’。你在电话里告诉他,程建业已经被送到了军区总医院,替身暴露了,厂房不安全。‘银狐’给你的回复是三个字——‘处理掉’。”
木匠的脸色骤然发白。
“他说‘处理掉’的时候,你犹豫了。因为你是个木匠,不是杀手。你干的是伪造证件和布置据点,不是杀人。所以你挂了电话之后没有立刻动手——你在火盆旁边烧文件,你把那个受伤的军人绑在角落里,你没有补刀。你在拖延时间,因为你害怕。”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鸣声。审讯员手里的笔停在了纸上,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赵铁军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在肖童童和嫌犯之间来回移动,没有说一个字。
“我不怕你,”木匠咬着牙说,但声音在发抖,“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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