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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爸爸的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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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刚才说妈妈走之前在枕头下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是什么?为什么妈妈不留给她,也不留给他,而是留在老宅的枕头底下——好像笃定某天会有人来取?

她把这个问题暂时压下,转身走到床边。枕头已经旧了,枕套是素色的,边角被洗得起了毛边。她把枕头轻轻掀开,看到枕头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上面没有收件人,没有寄件人,只在正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字体柔软而潦草,和那个在实验记录本上条理分明的字体完全不同,却又毫无疑问出自同一人之手:“回来再写”。

肖国华伸手拿起那封信,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好几秒,然后用左手慢慢抽出信纸,展开。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体柔软而潦草,像是伏在床头柜上就着台灯的光匆匆写的:

“妈,我做了个梦,梦见童童长大了,个子很高,眼睛像她爸,嘴巴像我。梦醒了她还躺在我怀里,攥着我的手指不放。如果有天我没能回来,请帮她扎辫子,告诉她妈妈爱她。素梅。”

信很短,连落款都只是名字,没有日期。她写完这封信后几小时就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离开了老宅,踏上回平川的路。她把信压在枕头底下,对奶奶什么也没说,像是笃定自己还会回来取——或者笃定女儿会找到这里。

肖国华把信纸轻轻放回信封里,左手按在信封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衣柜里挂着几件素梅的旧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一件科学院的白大褂,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毛衣。就是那件红毛衣。婚礼上借的。

肖国华把红毛衣拿下来,低头嗅了一下。六年前的气味早已散尽,只剩下樟脑和旧衣物的味道,但他的眼眶还是一下子红了。“这是她唯一一件红衣服,”他说,“婚礼那天穿着,程老说好看,她就一直留着,舍不得穿。”

肖童童走过去,从爸爸手里接过那件红毛衣。毛衣的肘部有一块织补的痕迹,针脚细密但不专业,是妈妈自己补的。她把红毛衣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没有气味残留,但她的指尖摸到了织补处每一针每一线的走向,像是妈妈在借由这件旧毛衣和她握手。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在毛衣的肩部摸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夹层。那是一个缝在毛衣内衬里的小暗袋,只有巴掌大小,用和毛衣同色的红线缝得很隐蔽。暗袋的开口处有几根线已经松脱了,像是被人反复拆开又缝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凸起。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小片薄薄的、折成方形的纸。不是家信,也不是草稿,而是一页从正式笔记本上裁下来的索引纸,上面列着几组字母和数字——不是公式,是实验编号。每个编号前面都缀着一个相同的项目代码:qJ。

“烛龙”的代号。但这些编号的格式和她之前在3号实验舱档案柜里看到的项目文件完全不同。正常档案上的实验编号是公整的、逐条登记的大写序列码,而妈妈缝在毛衣暗袋里的这页纸,编号末尾全都跟着一颗用铅笔画的五角星。且其中一行后面还加了一行模糊的小字:“已发现异常,留此备份。”

妈妈在离职前特意藏了一份备份在这里。她当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却不便把整件事写在明面上,只能把最关键的数据藏进一件毛衣的暗袋。暗袋的缝线是新的——说明她在离开老宅之前,还在补它。她缝得那么匆忙,针脚歪歪扭扭,和肘部织补处的细腻手法判若两人。

肖童童小心地把密信重新叠好,收进背带裤口袋——和那个新户口本放在一起。她抬起头,发觉爸爸正低头看着自己,她还没开口,爸爸忽然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下颚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沙哑低沉:“童童,爸爸以后不走了。我们每周末都过来看妈妈的房间,每周末都给你奶奶浇葱。”

肖童童把脸埋在爸爸的军装里,军装布料粗糙,带着洗衣液和旧铁锈的味道,那是爸爸的味道。“好。”她说。窗外,干休所的院子里,风把凋零的月季吹落了几瓣,但旁边小葱依然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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