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跨部门协调（1/1）

国家战略科技安全首席顾问的任命书送到503室之后，肖童童的办公室从总部基地三楼搬到了国防科工委主楼。新办公室在六楼走廊尽头，窗户朝南，窗外正对着科学院那棵银杏树。搬家那天小周抱着装满红笔的笔筒在前面带路，方一舟推着摞满技术手册的平板车跟在后面，老孙特意把那盆当年从干休所移栽过来的葱苗从窗台搬下来，说这盆葱跟她走南闯北这些年，换个新地方也得带上。陈锋把新做的门牌钉在墙上——和当年那扇磨砂玻璃门上的一模一样，只是职务那栏换了新的刻字。

上任第一周，秦正声亲自带她熟悉了国防科工委、国安部和总参的跨部门协调流程。这位老人用大半辈子积攒的经验告诉她：首席顾问的核心职责不是替各部门做决定，而是在部门之间的信息断层上架桥。“信息孤岛是制度运行的必然产物——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一套加密标准、汇报流程和利益考量。你的工作不是消除这些孤岛，而是确保它们在关键时刻能互相通话。”他把一份标注着“信息交换协议”的红头文件推到她面前，“这份协议授权你在跨部门协调时直接调取相关数据，任何人不得以保密为由拒绝配合。”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肖童童刚到办公室，加密平板上就弹出了一份标注着“紧急”字样的协调请求。发件方是国防科工委下属的某尖端材料研究所，收件方是科学院能源与材料研究所。两个单位在同一个城市，相距不过数公里，分管同一个领域的上下游研究，但双方的加密通讯链路竟然已经中断了将近半年——起因是两边各自升级了量子密钥分发模块，新模块的通讯协议和前代不兼容，谁也不想主动降级自己的安全标准去迁就对方。于是科研数据只能靠加密U盘人工传递，每周两次由专人骑车往返。上周送U盘的研究生在路上被雨淋透，U盘泡了水，数据差点全部报废。

肖童童把这个案子的始末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拿起内线电话，同时拨通了国防科工委和科学院两端负责人的号码。

“我是肖童童。两个所之间的加密通讯链路中断快半年了，这件事我今天处理。”

当天下午，双方的技术骨干被请到国防科工委的会议室。长桌两侧坐着两个研究所的工程师，左边是国防科工委材料所的老所长和他的加密算法组长，右边是科学院能源所副所长和方一舟。两边的人进门时互相点了点头，但坐下来之后各自翻看面前的资料，谁也没有先开口。

肖童童坐在长桌一端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台加密平板和两份从双方调来的通讯协议说明书。她把两份说明书分别投影在屏幕左右两侧，用红外线笔逐行标出差异——加密算法版本、密钥分发协议编号、量子信道同步频率——所有差异汇总起来不过十几处，每一条都能在红盾系统现成的协议库里找到对应的解决方案。其中好几条差异和当年极北节点冻土化冻期遇到的协议冲突几乎一模一样，当时她带着团队用一个周末就写出了兼容模块，现在那套方案还挂在红盾系统日常故障手册的附录里。

她把解决方案逐条列出之后，放下红外线笔看着两边的工程师，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你们双方的加密模块都符合国家安全标准，不存在谁高谁低的问题。我不要求任何一方降级。所需的技术模块由首席顾问办公室协调，兼容协议从红盾系统现有的协议库里直接调取，这套兼容协议经过高原雷达站和极北哨所的极限环境验证，稳定性没有问题。”

材料所的老所长摘下老花镜，看了看屏幕上那些被逐条标注的差异，又看了看对面同样在认真看屏幕的科学院同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隔着长桌向对面的方一舟伸出手：“方老师，我们两个所的直线距离不到几公里，骑车也就十来分钟。这半年来我们两边的人骑着自行车在大雨天送U盘，路上怕摔跤、怕进水、怕弄丢了。以后不用再送了。”方一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推了推眼镜，说回头他把兼容协议的代码包整理好发过来，有问题随时沟通。材料所加密算法组长主动绕到桌子对面，和科学院能源所的工程师一起打开平板，当场开始在红盾系统的协议库里匹配各自模块的接口参数。两个年轻工程师对着屏幕上跳出的兼容模块代码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原来可以直接用”的感叹。

协调会结束后，方一舟留下来帮两个所的工程师做完了最后的接口适配测试。他把测试通过的截图发到童童的加密平板上，附了一句话：“U盘时代结束了。以后数据走量子信道。”肖童童收到消息时正站在办公室窗前，窗外银杏树金黄满枝，她看着科学院和国防科工委之间的那条路——那条两个所的研究生每周骑车往返、风吹雨淋地护送U盘的路，现在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几天后，新一期的首席顾问办公室公报正式印发。公报里提到了几个正在推进中的协调项目，其中第一条就是打通科学院能源所与国防科工委材料所的加密通讯链路。公报刊发当天，方一舟就接到了好几个其他研究所打来的电话，问的问题出奇一致——“我们这边也有同样的接口不兼容，能帮我们协调一下吗？”

傍晚，肖童童坐在办公室里写完当天的协调日志，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道：“国防科工委和科学院之间的加密通讯链路今天正式打通。兼容协议用的是红盾系统现成的模块，没有新增任何硬件成本。方老师说U盘时代结束了，以后数据走量子信道。妈妈，以前你说做科研就像在黑屋子里找开关，摸到的每一条线都可能是错的。今天我和两个所的工程师在红盾系统的协议库里找到了那根对的线，它一直在那里，只是没有人同时从两端去摸过。现在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