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敌人的会议(1/2)
深夜十一点十七分。京都西郊,一栋外表毫不起眼的二层民宅地下室。
灯是暗的。桌上只点了一盏应急用的电池台灯,光晕拢成巴掌大的一圈,把三张脸照得半明半暗。空气里飘着一股潮霉味,像是这间地下室很久没通过风。墙角立着一台旧式电台,红灯幽幽地亮着,像一个没阖上的眼睛。
坐在正中的是“月亮计划”华国区负责人,代号“篝火”。五十出头,脸型方正,眼角有疤,穿一件灰夹克,领口松着。他面前摊着一叠打印纸,最上面一张是肖国华的病房平面图,红笔圈了三处:东侧楼梯间、五楼空病房、地下车库b区出口。
篝火把指尖按在病房那个红圈上,慢慢碾了一下,像碾一只蚂蚁。
“三天了。”他说。声音不高,尾音有一点沙,像被烟熏过的旧门轴,“换了三拨人,扔了七条外围线,全折进去了。现在连医院里那个护工都不敢再上楼。”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左边那个戴无框眼镜,四十来岁,代号“档案”,负责情报整合。他推了一下眼镜,腕骨很瘦,像常年熬夜的人。
“护工还可以用一次。”档案说,“他手里有我们给的东西,下在营养液里,无色无味,代谢期十二小时。只要他进得去病房,就能让姓肖的再睡三年。”
篝火没接话,转头看向右边。右边那人没坐椅子,直接蹲在墙角,手肘撑膝,姿态松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他大约三十出头,脸很窄,耳朵上有一道旧疤,代号“裁缝”。裁缝负责行动。
“护工上不了楼。”裁缝说,语气平淡,像在报天气,“萧卫东在东侧楼梯间布了三组人,西侧两组,北侧消防梯一组。白天还有便衣混在候诊区。那个姓高的主任最近连查房都带两个人。护工就算把东西带进去,也推不开病房的门。硬闯就是送死。”
档案皱了一下眉:“那就换人。院里我们还有三个暗桩,药房的刘主任、器械科的小周、保洁组的王姐。药房那个位置最好,能接触到所有药品流转记录。刘主任如果做手脚,不容易查。”
“刘主任上周被约谈过一次。”裁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桌边,“纪委的人找他喝茶,谈了两小时。回来之后他脸色不对,手机换了新号。这个人已经在怕了。怕的人不能用。”
篝火始终没动。他的目光从那叠纸上抬起来,落在裁缝脸上。
“那个女孩,”他说,“你亲眼见过?”
裁缝点头:“远远看过一次。在住院部走廊,她给她爸读报。五岁,扎两个辫子,穿一件旧棉袄。和普通小孩没区别。”
“没区别?”
“没区别。”裁缝顿了一下,“如果没亲眼看见她把老柳按在地上拆了胳膊的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灯罩边缘有一只小虫撞了一下,嗡一声,又飞走。
档案把另一张纸推过来。纸上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童童在军区总院正门台阶上站着的侧影,照片时间戳是前天上午。
“我们核对过所有公开渠道信息。”档案说,“这孩子三个月前还在西南山区的磨盘镇,连县城都没进过。她妈三年前去世,她跟着外婆生活,户籍记录干净,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教育。可她到了京都之后做的事情——”
他把一张张纸展开:程院士半夜被救的现场记录、京都火车站附近被端掉的人贩团伙口供、给科研院解的那道数学模型的评阅意见、军区总院植物人病房的苏醒记录。一条一条摆开,像一排牌。每张牌翻开来都写着“不可能”,可它们偏偏全是真的。
“我想过两种可能。”档案说,“第一,她背后有人。一个或者一群极高水平的人,借她的身份在操作。目的不明。第二,她就是那个‘人’。她自己就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篝火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很轻,像叩门。
“你倾向哪个?”
档案沉默了三秒。“第一个。因为第二个超出了我的判断框架。但从她和萧卫东配合的那个收网动作来看,如果是有人借她的身份——那这个人对京西方方面面的熟悉程度,至少是厅级以上的情报积累。而且他能在三个月里把一个五岁孩子训练到这一步,这种训练能力,国内我找不到对应的编制。”
“你找不到,不代表没有。”篝火说。
裁缝忽然开口:“我找人查了她的来路。磨盘镇,肖国华老家。她妈叫林秀云,三年前病死。肖国华当年离开老家之后,林家被镇上的人排挤得很厉害。她外婆去年把母女俩赶出去过一段时间,她妈就是在那段时间没的。这孩子到京都来,是来找她爸的。”
他顿了一下。
“如果她真是来找爸的,”裁缝说,“那她的所有行为逻辑都成立。她不是什么组织培养的棋子,她就是肖国华的女儿。她只是……比别的孩子聪明得多。”
篝火把那盏台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灯光更亮了一点,照出他眼角那道疤的全貌——很长,从眉梢斜切到颧骨,像一条干了多年的河。
“聪明?”他把这个字嚼了一遍,“你管这叫聪明?军区总院的布控体系被她三天摸透,七条线全被她的人掐断,老柳现在还在IcU躺着。去年一年我们在华国区布的局,她半个月拆了一半。档案,你告诉我,华国情报系统里,有多少人能在一个星期之内做到这些?”
档案没回答。
篝火从灰夹克的内袋里摸出一个信封,倒出两张照片。一张是童童蹲在病房门口剥橘子的侧脸,另一张是萧卫东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的背影。两张照片并排摆在桌上。
“我在想一个问题。”篝火说,“如果萧卫东当年接手肖国华这个案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有人会来救他,那这三年他一直按兵不动,是等什么?等一个五岁的孩子?”
“不可能。”档案摇头,“肖国华三年前被换脸送入军区总院,我们用的是最高级别的换脸手术,术后全身特征全改,指纹、虹膜、血型全部对不上。萧卫东就算怀疑,也没有任何证据。他那三年查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死胡同。”
“那他为什么忽然又开始查了?一个月前。”
档案噎了一下。
裁缝替他答了:“因为有人告诉他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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