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假药入敌营(1/2)
那只小玻璃瓶是凌晨四点钟被送到城西一间地下实验室的。送瓶的人没露面,把东西放在门口一只铁皮信箱里就走了。三分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从地下室楼梯走上来取走了它。她三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在月亮计划内部的代号叫,负责化学分析和药剂检验。她拿瓶子的手很稳,像端着一杯不能洒的水,可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截。因为她知道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那是一副据说能让植物人三天之内恢复意识的药方熬出来的成药。如果这份药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们一直在追查的那个五岁女孩,手里掌握着远超现代医学水平的东西。
溶剂把瓶子带进实验室,放在工作台上。房间不大,四面墙贴着白瓷砖,一排试剂架靠墙立着,上面码着五颜六色的小瓶。顶灯用的是防爆灯罩,光线白得刺眼。她把那瓶深褐色的药液取出来,先对着灯看了看色泽,然后在量筒里取了两毫升,用滴管分装到三只试管理。第一管测ph值,第二管做色谱,第三管留样备用。她的动作很快,每一步之间没有多余停顿。整个流程做了大约四十分钟,最后她把色谱仪打出来的图谱拿在手里,推了一下眼镜,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实验室,上了二楼。
篝火在二楼的小客厅里坐着,面前摊着一份今天的报纸。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只是把手里的报纸翻了一页。结果出来了?
溶剂把手里的图谱和检验报告放在茶几上。ph值偏弱酸,符合水提液特征。色谱显示主要成分为黄酮类化合物和有机酸。如果按你给的那张药方去查,这些成分能对上其中三味药材。她顿了一下,可问题是,这三味药材的浓度太低太低了。低到完全不具有任何药用价值。我甚至在样本里检出了一种很常见的东西——焦糖色。食品添加剂。
篝火终于把报纸放下了。他抬起头看着溶剂,目光平平的,可眼底有一层正在结冰的东西。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瓶东西不是药。它是紫苏叶煮了水加了焦糖色兑出来的,做得很像,颜色和气味都能蒙人。但如果拿去治病,溶剂把检验报告推到他面前,它连感冒都治不了。
客厅里安静了。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着暖风,把茶几上一张轻飘飘的纸吹得卷了个边。篝火坐在沙发上没动,他的目光从检验报告上慢慢移开,落到溶剂脸上,又从她脸上移到那瓶还剩大半的小玻璃瓶上。瓶子里褐色的液体安安静静的,倒映着头顶日光灯的白光,像一小潭凝固的琥珀。篝火伸出两根手指把瓶子捏起来,对着灯转了转,然后轻轻放在了茶几中央。他说:叫裁缝和档案过来。
十五分钟后,三个人围着一张茶几坐齐了。裁缝靠在窗边,双臂交叉,目光落在那只小瓶上,脸色不好看。档案坐在篝火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捏着溶剂的检验报告复印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把它放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从王桂芬那边拿过来的,档案先说,她周三下午交到茶馆。茶馆的郑老头确认收到,当晚就转到了裁缝这边。裁缝安排人连夜送去溶剂那儿。整个过程中药瓶没有被调包的可能。
裁缝开口了,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咬得紧:你的意思是,那条线上的人没问题。问题出在王桂芬身上。她交给郑老头的时候,交的就是假货?
档案摇头:王桂芬没有动机骗我们。她不认识药方,不知道那东西值多少钱。她只是拍照、交接、拿钱。如果她手里交出来的东西是假的,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拍的时候拍到的就是假货。第二,她在拍照之前被人调了包。
篝火听着他们说,始终没插嘴。他等两人都说完了,才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杯底磕在茶几玻璃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可那声音像一把被磨了很久的旧刀,刃薄得透光,轻轻一划就能见血。王桂芬今早失联了。
裁缝和档案同时看向他。
萧卫东的人昨晚三点把她带走了。住处、值班室、她的手机,全部搜过。篝火把那只小玻璃瓶又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所以第三种可能——从一开始,那个女孩就知道王桂芬是内线。她故意让王桂芬拍了那张假方子。甚至可能,那个女孩就是故意把方子露出来给王桂芬拍的。她算好了每一步。王桂芬拍完照交到茶馆,茶馆转到裁缝,裁缝送到溶剂手里。她算好整条线走完的时间,然后把一瓶紫苏水送进了我们的分析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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