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教爸爸说话（1/2）

肖国华的语言功能恢复得比肢体慢。他的腿能走五步了，手能自己端碗了，可嘴里有时候还是会卡壳。卡得最厉害的一次是周二下午，他想说“把窗台上的保温杯递给我”，结果说到“把窗台”就停了，“上”字后面卡了整整五秒，嘴唇张开合不上，舌头像是被钉在了下颚上。他试了三次，三次都卡在同一个地方。最后他放弃了，用手朝窗台方向指了一下。童童把杯子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脸色有些沉。

童童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那天晚上，她把那张复健计划表从窗台上拿下来，在“说话训练”那一栏三个字表重新贴回窗台上，用一颗从护士站要来的彩色图钉钉住了四个角。

第二天晚饭后，童童把凳子搬到父亲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直直的。肖国华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架势，嘴角动了一下：“你这是要给我上课？”

童童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对。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语言老师。每天晚饭后上十分钟课。不许迟到，不许早退，不许请假。请假要提前一天打报告。”

肖国华看着她那个严肃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可他没反驳，只是把手放在扶手上，等着她开口。童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上面是她提前写好的“教材”——其实就是一些日常用的词和短句。她把纸举起来，对着父亲开始念：“第一题：请说出三种红色水果的名字。”

肖国华看着她，停了两秒。“苹果……番茄……枣。”

“番茄是蔬菜。”童童认真地说。

“番茄算水果。”肖国华争辩了一句，声音还有点哑，可语气很笃定，“我以前在部队，番茄洗干净了直接啃，当水果吃。”

童童想了想，点了点头：“行，算你对。第二题：用‘虽然……但是……’造一个句子。”

肖国华靠在轮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已经光秃秃的银杏树上。他想了很久。童童没有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等他开口。过了大约半分钟，肖国华说：“虽然我睡了三年，但是……我闺女把我叫醒了。”

童童把这句话记在纸上，铅笔头在“叫醒了”三个字正确。用词准确。给你打九分。”

“为什么扣一分？”

“因为‘叫醒了’改成‘喊醒了’更好听。”童童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叫醒太普通了。喊醒——嗓门大，急吼吼的，更像一个五岁小孩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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