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密码破译（1/1）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童童就醒了。她没赖床，掀开被子直接下地，先去水房洗漱，然后回来把那张照片的复印件铺在小桌板上。晨光还没完全亮起来，她拧开夜灯调到最亮，把照片压在灯下，旁边摆了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她开始算了。

肖国华在轮椅上坐着，面前搁着陈玉兰送来的早饭——两个肉包子、一碗小米粥。他没有吃，只是端着粥碗，目光越过碗沿落在童童的侧脸上。她算东西的时候有个习惯，嘴唇会微微翕动，像在默念什么，左手按着照片，右手的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她会停下来，把铅笔头咬在嘴里，歪着头看那串字母数字混排的字符串。然后吐掉铅笔，继续写。

她先把那串字符按每五个一组分开。照片上写的是：K72p9x3q1L5V8N2b4R6w1Y9t3h6J8。六组，每组五个字符。她盯着这六组看了十几秒，然后把每一组里的字母和数字分别拆开。字母放在上面，数字放在

KpxqLVNbRwYthJ

729315824619368

她看了一会儿，用铅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然后她换了另一种拆法——把数字和字母重新组合，数字在前，字母在后，按大小排序。排完之后她得到一个序列。她又试着把字母转换成它在字母表里的位置：K是11，是13，p是16，x是24，q是17，L是12，V是22，N是14，b是2，R是18，w是23，Y是25，t是20，h是8，J是10。这些数字她写了一排。然后她把对应的字母位置数字和一串负数，加完的结果都在一百以内。她把加完的那串数字圈起来，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对着肖国华说了一句话：“这是坐标。用的是一个很老的军用加密法，字母表位置加偏置值再取模。方法不难，就是繁琐。妈妈故意选了这个法子——她知道真正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可普通人翻到了也看不出来。”她把纸上算出来的结果指给父亲看：“北纬39度54分，东经116度32分。误差不超过一公里。在这个位置。”她用手指在桌板上画了一个小圈，圈里点了点。

肖国华把那碗已经凉了的小米粥推到一边，俯身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他看不太懂那些公式，可那个坐标他认得。他跳河的那片区域就在京都东郊和河北交界处，离这个坐标不远。他直起身来，看着童童：“什么时候出发？”

“萧叔叔说八点来接我。”童童把铅笔和纸收好，把照片重新折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碗没动的粥，伸手把碗端起来，递到父亲面前。“你先把早饭吃了。我走之前把药给你分好，放在床头柜上。中午让奶奶来送饭，你记得吃。下午赵叔叔来带你练走路，你别偷懒。”

肖国华接过粥碗，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他想笑，可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是端起碗把粥喝了。他喝得很慢，可每一口都咽得干干净净。喝完之后他把碗放下，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只小保温杯，递给童童。“水灌满了。带着。”

童童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试了试水温，然后把盖子拧紧，塞进自己的小背包里。那个背包是沈毅前几天带来的，军绿色帆布，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大小刚好装得下一只保温杯、一本小本子、和那支粉色水彩笔。她背上包，在病房门口站定，回过头来看着父亲。

肖国华坐在轮椅上，冲她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手语动作。掌心朝上，往自己方向收，贴在胸口。童童看着那个动作，笑了一下，也抬起手来，打了同样的一个。回家。两只手，一大一小，在清晨的光里对着做了同一个姿势。然后童童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响起她碎碎的、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肖国华坐在轮椅上，听着那个脚步声消失在电梯口的方向。他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搁在扶手上，安安静静地坐着。窗外的阳光正一寸一寸地往上爬，照在窗台上那朵褪了色的橡皮泥太阳花上，把它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面上，圆圆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