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假实验室（1/1）

搭假实验室用了两天半。

方一舟从科学院报废设备库里挑了一批还能通电运转的仪器——一台旧离心机，两台色谱仪，三台显微镜，还有几台不知道什么用途的金属箱子，擦干净之后摆在实验室里，看上去足够唬人。他又从归零基金的旧档案里翻出一批废弃的实验数据，把日期和编号重新改过，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印着“LQ-03核心成果·阶段存档”。档案盒一共十二个，整整齐齐码在铁架子上。每个盒子里都塞了足够多的纸，可真正有内容的只有上面几页，

秦世博被请来帮忙。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调试那几台旧仪器，让它们的指示灯能亮、屏幕能跳数字、偶尔还能打印出几条无关紧要的数据。他还做了一只仿制的样本储存箱，外壳用旧铝合金打造，里面放着几个密封瓶，瓶身上贴着LQ-03的标签。瓶子里的液体是方一舟配的荧光剂加蒸馏水，和之前钓鱼用的那瓶一模一样。秦世博把箱子交给童童的时候，说了一句：“这箱子的锁是假的，一撬就开。但外面看着像真货。白塔的人如果只抢不拆，看不出问题。”

赵铁军调了一个班的兵力，便装分散在厂房外围。两个人扮成门口修鞋的，两个人扮成隔壁小卖部的老板和顾客，还有几个人坐在停在路边的两辆旧面包车里，轮流值班。萧队长的人在厂房内部布了六处隐蔽摄像头，每一处都藏在线槽、通风口和天花板夹层里。信号实时传回国安临时指挥点，方一舟坐在屏幕前，盯着每一个角落。

童童去假实验室的时间定在第三天下午。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背了一个旧帆布包，从军区大院门口坐公交到城北，在离厂房最近的那一站下车。她故意在路边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和老板闲聊了两句，问了问附近有没有研究所。老板指了指厂房方向，说“那边有个什么研究所，平时没人进出，就偶尔有车来拉东西”。童童道了谢，朝厂房走去。

厂房门口挂着一块临时做的牌子——“华兴材料技术研究所”。铁门半开着，院子里停着一辆旧面包车。童童推门进去，穿过前厅，经过两道走廊，最后进了最里面那间实验室。她在里面待了将近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档案盒，似乎是从架子上取下来的。她把档案盒放进帆布包里，然后从原路返回。出门时，她看了一眼路边那棵老槐树，树的阴影里，方一舟安排的一个便衣正蹲着系鞋带。童童没有停步，径直走向公交站。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从她进厂房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两双眼睛已经在盯着她了。那两双眼睛不属于国安。也不属于赵铁军的人。方一舟在监控屏幕前看到了——童童进厂房后大约五分钟，厂房东侧围墙外的窄巷里，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停在墙根下，举着手机，对着厂房方向拍了大约三分钟，然后转身离开。方一舟截了图，放大了面部。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深色旧夹克，戴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方一舟把照片转给萧队长。萧队长比对后回了一条信息：“这个人五天前出现在城南五金店附近。是‘影’那个点跑掉的人之一。他没走远。他在盯。”

当天晚上，童童回到军区大院。她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把档案盒取出来，翻开。第一页是她自己手写的一行字：“鱼已见饵。明天换地方再放一次。”她把档案盒合上，放进书柜最上面一格，和那本妈妈的急救笔记并排摆着。然后她坐在阳台上，把铜哨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手里慢慢转。夜色从西山那边漫过来，把整个大院都泡进灰蓝色的暮光里。肖国华端着两杯温水走出来，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端着。他问：“那边动了没有？”童童说：“动了。有人拍了照。方老师说，是‘影’跑掉的那个人。”肖国华喝了一口水，说：“他们会上钩。”童童把铜哨握紧，说：“会。但不会太快。白塔的人比月亮计划的人更谨慎。他们会让月亮计划的人先去试探。等月亮计划的人确认了，他们才会动。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肖国华在她旁边坐下来。父女俩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远处有几颗星从云后露出来，又很快被飘过的云层遮住。童童忽然说：“爸，等这件事完了，我想去一趟西南。妈妈当年走过的路，我想重走一遍。就我一个人。”肖国华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他只说：“到时候告诉我。我给你订票。”童童笑了。她把铜哨和铜钱并排贴在胸口，听着它们和心跳一起轻轻地动。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