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放风（1/1）

童童一共去了假实验室五次。每一次的时间都不一样，路线也换着走。第一次是下午，坐公交。第二次是傍晚，换了另一条公交线，在离厂房一公里外的站台下车，步行过去。第三次是早上，她故意在厂房门口多停了几秒，把帆布包从肩上拿下来，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的档案盒，然后才进去。第四次，她带着沈毅一起出现在厂房附近——沈毅没进去，只在对面小卖部买了一包烟，站了几分钟就走了。第五次，她离开的时候，在门口把那本档案盒从包里取出来，夹在腋下，故意露出封面上的“LQ-03”字样，然后快步走向公交站。

方一舟在监控屏幕前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次，厂房东侧那条窄巷里都有人。有时候是那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有时候是一个穿外卖员制服的年轻人。他们轮着来，从不间断。每次童童出现，他们都会在附近停留几分钟，拍几张照片，然后离开。萧队长把这些人出现的规律整理成表，发现他们从不同时出现，但接力的时间掐得很准。这说明白塔在厂房周边至少布置了两到三个观察哨。

与此同时，童童通过另外的渠道把消息放了出去。第一个渠道是省城那家地下通道的手机柜台。那个戴耳机打游戏的年轻人还在。童童让方一舟安排了一个生面孔，去柜台贴了一张手机膜，贴完之后“不小心”把一张小纸条落在柜台上。纸条上只有两行字：“老地方，LQ-03换仓。每周二、五下午。”第二渠道是城南那间旧书店。杨小苗每周三去那里做家教，书店老板是个退休老头，平时也帮人代收信件。方一舟安排人往书店门口的信箱里塞了一封没有寄件人的信，信里是一张手绘地图，标注了厂房的位置，旁边写了一行字：“货已到位。”

消息放出去之后的第三天，方一舟截获了一条加密信号。信号从城南五金店附近发出，经过两个境外跳板，最终落在东南亚某城市的服务器上。信号内容被技术组部分破译——发送方在询问“LQ-03是否已经转移至新地点”，接收方回复“正在核实”。方一舟把这条信号转给萧队长。萧队长看完，说：“他们在核实。这说明他们已经信了七成。还差三成，需要童童再走一趟。”

第六次去假实验室的时候，童童在厂房里多待了半个钟头。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个小密封瓶。她把瓶子举到阳光下看了一眼，然后放进口袋。这个动作被巷子里的观察哨拍了个正着。当天下午，方一舟截获了第二条加密信号——这次是从京都西郊发出的，内容和之前那条相似，但措辞更急切。萧队长把两条信号并排放在桌上，对童童说：“他们快坐不住了。”

童童站在国安指挥点的窗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她说：“那就再给他们加把火。明天我去一趟科学院，当着几个人的面，把一份假档案交给方老师。那几个人里，有一个是之前跟月亮计划有过间接接触的。他一定会把消息传出去。”萧队长问：“你确定？”童童说：“确定。那个人以前在科学院图书馆工作过，后来调到行政处。他平时话很多，什么事都爱往外传。让他看到就够了。”

第二天上午，童童果然去了科学院。她在走廊里碰到方一舟，把手里的档案盒递给他，说：“这是新一批数据，实验室那边需要归档。”方一舟接过，翻了两页，点头说好。两人分开后，童童故意在走廊里多站了一会儿，看着方一舟走远。她没有回头，但她的余光扫到，行政处那间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门缝后面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快就缩了回去。

当天下午，方一舟截获了第三条加密信号。这条信号比前两条都长，内容也更具体。技术组破译出来之后，萧队长把内容转给了赵铁军。赵铁军看完，拨通了萧队长的加密电话。他说：“白塔在调人。从境外调。至少三个人，可能更多。他们准备动手了。”萧队长说：“时间呢？”赵铁军说：“信号里没写具体日期。但提到了‘本周内’。也就是说，四天之内，他们一定会来。”

萧队长挂了电话，走到会议室里。童童、方一舟、沈毅都在。他把赵铁军的话简要说了。然后他看着童童，说：“从现在起，你不要再去假实验室了。鱼已经咬钩了。接下来是我们的时间。”童童点头。她把铜哨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桌面上。铜哨在日光灯下泛着暗哑的光，那个“肖”字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了，但轮廓还在。她说：“那就收网。后天晚上，我再去一次实验室。那是最后一次。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我在里面。然后，我从前门出来，走那条主路。他们会从三个方向合围——巷子、主路岔口、还有厂房后墙。你们就在那三个点上等他们。”萧队长说：“你出来之后，直接上车。陈锋在车里等你。”童童说：“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京都的傍晚，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铜钱，上面那个“华”字被夕阳照得发亮。她轻声说：“妈妈，快了。这一次，我们把他们全收进来。”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