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父女埋伏（1/1）
童童没有动。她站在前厅中央，听着走廊深处那团黑暗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三个人，脚步很轻，但节奏有点乱——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步子稍快，后面两个稍微慢半拍，像是在保持掩护间距。他们显然以为童童还在最里面的实验室里，不知道她已经出来了。这是她的机会。她没有往后退，也没有往前跑，而是侧身闪进了走廊左侧第一间杂物间的门后。杂物间的门虚掩着，里面堆着旧纸箱和废弃的仪器外壳。她把身体贴紧墙壁，屏住呼吸，把帆布包轻轻放在脚边，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哨，含在唇间，没有吹。
三个人影从走廊尽头拐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深色夹克，手里攥着一只微型手电，光柱贴着地面扫。他走到实验室门口，推门进去。几秒后，里面传来他压低的声音：“空的。”后面两个人跟进去。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快步走向铁架。童童听见档案盒被翻动的声音，然后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更急了些：“样品箱也不在。她走了。”门口那个人立刻转身朝前厅方向跑。童童在他经过杂物间门口的一瞬间，把铜哨从唇边移开，用舌尖抵住哨口，极轻地吹了一下。哨声很低，但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走廊里像一根绷紧的弦被拨了一下。
那个跑在前面的男人愣了一下，脚步顿了一拍。就在这时，后墙方向传来一声闷响——肖国华动手了。童童从杂物间闪出来，右手握着金针，左手把帆布包甩上肩头，朝前厅方向跑。她没有追那三个人，而是绕到走廊侧面的消防通道，推开防火门，直奔后墙那条窄巷。她到的时候，巷子里的打斗已经结束了。肖国华站在巷子中段，右手握着配枪，枪口朝下，左手按着一个人的肩膀，把人按在墙根。陈锋和两个特勤各控制着一个人。地上散落着一只被踢翻的工具箱，里面的钳子、螺丝刀和一小罐汽油滚了一地。三个人都被铐上了软式约束带，蹲在墙根，嘴里塞着从他们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布条。
童童跑过去。肖国华转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把枪收回腰后。他指了指地上那只工具箱：“三个人，从后墙翻进来，准备在实验室里放火。汽油都带了，只差没点着。”童童蹲下来看了看那三个人。一个三十多岁，方脸，嘴角有一道旧疤。一个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手指上贴满了创可贴。还有一个四十来岁，头发灰白，穿一件旧工装，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修理工。童童的鼻翼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旧帆布，军用胶带，冷金属，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像某种工业溶剂的味道。和月亮计划的人不一样。和白塔的人也不完全一样。这三个人身上有一种更冷的、更干净的气息——像实验室、像档案室、像长期接触精密仪器的人。
她站起来，对肖国华说：“这三个是白塔的人。不是月亮计划的。他们身上没有月亮计划那种军用胶带的味。是另一种。像电子元件清洁剂和档案纸。”肖国华点了点头，把其中那个方脸男人从墙根拽起来，推着他朝巷口走。他说：“萧队在前面等。把他交给萧队审。”童童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沈毅正从巷子另一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根从地上捡的旧电线。他看见童童，松了口气：“东侧巷口那个跑了。我追了一段，他翻墙进了隔壁小区。我没跟进去，怕打草惊蛇。但他跑的方向是往北。北边是你们布控的第三圈。”童童说：“跑不了。萧叔叔在第三圈安排了人。”
前厅外面，萧队长已经带人把深灰色轿车围住了。车里没人，但驾驶座上留着一部手机和一只用过的咖啡杯。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没发出去的加密短信，只有半截文字：“已进入，但情况不对，请求——”后面的字没打完。萧队长把手机装进证物袋，对童童说：“白塔的人比月亮计划的人专业得多。他们进实验室之前先确认了退路，后墙三个人负责放火销毁证据，前门这辆车负责接应。如果不是你提前出来，他们可能真能得手。”童童说：“他们没得手。而且我们抓到了三个。那三个人的口供，比何守成和沈从周更有价值。他们身上没有自毁装置，但未必没有别的。萧叔叔，审的时候注意搜身，把所有金属物件和电子设备全部分开放。”
萧队长把三个俘虏分别押上不同的车。童童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车队一辆辆驶离。肖国华走到她身边，把右手搭在她肩膀上。他的手掌很宽，很暖，带着刚才搏斗时还没散尽的力气。童童仰头看着他，说：“爸，你刚才在后墙那儿，一个人对三个。”肖国华说：“两个便衣加陈锋也在。不算我一个人。”童童说：“我看到你第一个扑上去的。那个方脸的男人手里有刀。”肖国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还没渗血。他说：“一把水果刀。吓唬人用的。你妈当年在西南采药队里碰到过比这狠的。”童童笑了一下。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铜哨，哨身上还带着她唇间的温热。她把它放回口袋，转身朝前门走去。肖国华跟在她身后，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步子不快，但很稳。父女俩一前一后走过那盏终于亮起来的路灯，影子被拉得很长，并排铺在水泥地面上。远处，萧队长的车队尾灯还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像几颗正在撤退的星。而厂房里面，方一舟正带着技术组做最后的现场固定。那个假实验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将被拍照、记录、封存。它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下一次再需要这样的实验室，就不用了。因为这一局，白塔已经上了钩。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