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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再赴边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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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线回来之后,童童在京都只待了一天半。那七只箱子被直接送进了国安的技术实验室,周维被调去协助设备识别和功能分析。童童本以为自己可以喘口气,可第三天凌晨,方一舟的电话就打来了。他说周维在技术实验室里对着那七只箱子反复看了十几遍,最后确认了一件事——这七只箱子装的只是意识覆盖设备的附属组件,主控台和存储模块不在这里。主控台太大,无法拆卸运输,还在原来的洞穴里。老何搬出来的只是方便拆走的部分。也就是说,洞穴里那台完整的设备,主体还在。

萧队长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联系了赵铁军。赵铁军说:“洞穴那边我们只做了初步封存,没有彻底搜查。当时抓了三个人就撤了,设备间只拍了照、取了样,没有拆除。如果主控台还在,必须马上回去把它完整拆解运回,否则白塔的人如果从其他通道摸回去,还能把它重新利用。”童童说:“我去。上次在洞穴里我闻过设备间的味道。主控台的气味和附属设备不一样,我能分辨。”肖国华站在她身后,说:“一起去。上次在洞穴里,那台设备让我头疼。我想再看它一眼。”童童回头看了父亲一眼。肖国华的脸色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她想起上次在洞穴里,肖国华站在设备间门口时忽然扶住墙的样子,想起他当时说“我见过这个东西”。

当天下午,队伍再次南下。这一次,人手多了整整一倍。赵铁军从总参调了两个技术组随行,萧队长带了四个外勤,加上赵大勇的边境排,一共二十多人。车队在边境驻军营地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凌晨三点出发进山。雨已经停了,林间小路被前一天的雨水泡得松软,走起来比上次更费力。童童走在赵大勇身后,步子很稳。她的鼻翼一直在动,但这次她捕捉到的气味和上次不同——旧军大衣和机油的味道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洞穴本身的气息,潮湿的石灰岩、苔藓、蝙蝠粪便、以及从洞穴深处往外渗出的冷风。那冷风里裹着一层极淡的金属和塑料味,是设备在密闭空间里长时间运行后留下的残余气息。

队伍在上午九点左右抵达洞穴入口。洞口那棵倒下的树还在,树根个技术员。洞里的空气和上次一样潮湿,但多了一层新的味道——烟味。不是柴火,是香烟。有人在他们离开之后来过。童童停下脚步,鼻翼急速翕动。烟味很淡,已经散了大半,但还能捕捉到。至少两个人,穿的是普通运动鞋,鞋底沾了泥。他们在这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没有动设备,只看了看就走了。可能是白塔派来确认设备状态的观察员。他们发现设备还在,但附属组件已经不见了,所以没有贸然行动,回去报信了。

童童把这个判断低声告诉肖国华。肖国华说:“加快速度。如果白塔知道组件被我们截了,他们会派人来销毁主控台。”队伍加速前进,穿过三道走廊,抵达设备间。铁皮门还是虚掩着,里面的冷白灯已经灭了,只有技术员的手电光在黑暗中切出一道道光柱。童童走进去,手电光照亮了整个空间。那台主控台果然还在原地,像两台冰箱并排立着,表面布满指示灯和接口。旁边的附属设备架已经空了,只剩几根散落的线缆。童童走到主控台侧面,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底座。底座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是有人试图撬动但没成功留下的。白塔的人来过,但没来得及搬走。

技术组开始对主控台进行拆解评估。童童站起来,走到设备间最里面那面墙前。周维说的那道暗门就在这里。她用手电照了照,果然在墙角看到一条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把手指伸进缝隙,轻轻一推,铁皮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更窄的通道。冷风从通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她从未闻过的味道——像是烧焦的电路板、变质的消毒水和某种化学溶剂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她往里走了几步,通道尽头是一间极小的隔间,隔间里只有一张金属床。

童童的手电光落在金属床上。床上空空荡荡,但床面上有深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黑,嵌在金属纹理里。床的两侧有固定绑带,绑带边缘磨得起了毛。床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路,通向隔壁的设备间。她回头看了一眼肖国华。肖国华站在隔间门口,脸色很白。他的右手按在门框上,指关节发白。他看着那张金属床,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童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说:“爸,你见过这个。”肖国华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松开她的手,走到金属床旁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床沿上的一处凹痕。然后他站起来,声音沙哑地说:“换脸手术之前,我被绑在一张这样的床上。他们给我注射了一种药,让我意识模糊。我听见有人在旁边调试机器,说‘覆盖程序准备就绪’。然后机器出了故障。他们试了两次,都失败了。第三次还没开始,就有人闯进来了。”他停了一下,看着那张金属床,“我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现在我知道,那是真的。”

童童站在他身边,把铜钱从领口里拉出来,放在他手心里。肖国华低头看着那枚铜钱,上面的“华”字在昏暗的手电光里泛着温润的光。童童说:“这台机器出故障,不是偶然。方老师之前分析过洞穴里找到的数据,有一段外部代码干扰了覆盖程序。那段代码的风格,和妈妈实验笔记里的编程习惯一模一样。”她蹲下来,从金属床底部的接口处捡起一张极小的标签纸,递给肖国华。标签纸上印着一串字符,末尾有一个极淡的、手写的“H”。肖国华把标签纸凑近手电光。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妈妈当年在科学院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程序校验。她的编程习惯就是在每个模块末尾留一个手写标记。”他把标签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童童站起来,把铜钱重新挂回脖子上。她说:“妈妈在设备里留了后门。她知道白塔会用这台机器害人,所以她提前埋了故障代码。她救了你。也救了后来所有可能被覆盖的人。”肖国华站在那张金属床旁边,看着床面上那些发黑的污渍。他没有说话。但他把右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张标签纸。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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