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数据清除(1/1)
方一舟拿到U盘之后,带着技术组在分析室里关了两天。他把备份数据全部解码归档,按类别分成了几个文件夹——设备原始设计图纸、覆盖程序完整源码、运行日志全本、漏洞分析手稿、以及一个单独的文件夹叫“覆盖对象档案”。每个覆盖对象都有独立的子文件夹,里面包括真实身份信息、覆盖前后的生理数据对比、覆盖后的行为追踪记录、以及妈妈手写的观察笔记。方一舟熬了两个通宵,把四十七个覆盖对象全部登记在册,做成了一张总表。表格列了五栏:编号、真实姓名、覆盖状态、当前状态、备注。覆盖状态一栏,大多数写着“已完成”,少数写着“失败”“中止”“异常”。当前状态一栏,大多数人后面写着“在控”或“失联”,只有孙晏清后面写着“在科学院,状态稳定”。
第三天上午,童童到分析室看总表。方一舟把表格投在屏幕上,指着其中几行说:“这六个‘已完成’的覆盖对象里,有三个已经不在华国了。妈妈在备注里写着‘被转移出境’。另外两个还在京都,但身份已经替换,妈妈标注了他们的新名字和新单位。还有一个——”他点开一个子文件夹,“这个人叫陈柏年,五十三岁,原科学院能源所研究员。妈妈在备注里写的是‘覆盖成功,但留有后门’。她在这个人的覆盖程序里加了一段极短的代码,让覆盖层每隔一段时间会出现微小的波动。波动不大,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但足以让被覆盖的人偶尔想起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片段。”童童问:“他现在在哪?”方一舟说:“在京都。科学院图书馆工作。三年前从能源所调过去的,岗位很清闲,不接触核心项目。妈妈在备注里写了一句——‘让他待在清闲的地方,远离核心数据,就是最好的保护’。”
童童把陈柏年的档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妈妈在备注里写得很细——陈柏年的覆盖程序在第一次运行时失败了,因为他的心率过高。白塔的人想把他处理掉,但妈妈通过修改设备日志把“失败”改成了“成功”,让白塔以为覆盖已经完成。然后她又把陈柏年调到了图书馆这个边缘岗位,让他远离所有敏感项目。白塔的人没有怀疑,因为陈柏年的新岗位和能源所核心业务没有交集。三年过去了,陈柏年一直安安静静地在图书馆整理旧期刊,偶尔写写无关紧要的科普文章。他不知道自己脑子里装着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他也不知道,自己活到今天,是因为一个早已离职的研究员在设备里留了一段后门代码。
童童站起来,对方一舟说:“陈柏年今天在图书馆上班吗?”方一舟说:“在。他每周一到周五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都在图书馆三楼过刊室。”童童说:“我去找他。不惊动他。我只想看看他现在的状态。如果妈妈留的波动代码还在起作用,他的覆盖层就不稳定。覆盖层不稳定的人,偶尔会产生记忆错乱。他可能自己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不敢说。如果我能确认他的状态,也许能想办法把他脑子里那些碎片提取出来。”萧队长从门口走进来,说:“我陪你去。科学院那边我来协调,找个理由把你带进图书馆就行。你现在是科学院的人,去图书馆查资料很正常。”
当天下午,童童去了科学院图书馆。她以查烛龙项目早期资料的名义进了三楼过刊室。陈柏年正坐在角落的一张旧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旧期刊,手里拿着一把胶水刷,在修补破损的封面。他头发花白,戴一副旧式圆框眼镜,动作很慢,但很仔细。童童在旁边的书架前站了一会儿,随手抽了几本旧期刊翻看,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陈柏年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说:“肖顾问,程老跟我提过你。你来查资料?需要什么我帮你找。”他的语气很和气,像一个普通的、安安静静做着自己小工作的图书管理员。童童说:“陈老师,我查烛龙项目早期的会议纪要。程老说您以前在能源所待过,可能知道那些资料放在哪一排。”陈柏年点头,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抬手去够最高一层的档案盒。他抬手的时候,童童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气味从他身上飘出来。那气味很奇怪,像旧书页和旧药水混合在一起,中间夹着一丝极细极细的波动。童童的鼻翼微微一动。她捕捉到了那丝波动——那是妈妈在覆盖层里留下的后门代码在运行时产生的微弱化学信号。覆盖层不稳定,正在缓慢地剥落。
陈柏年把档案盒递给她,笑着说:“这些纪要好多年没人翻过了。你要找哪个月的?”童童接过档案盒,说:“我再看看。谢谢陈老师。”她抱着档案盒回到桌前,翻开,开始一页一页地看。可她的心思不在档案上。她在想怎么在不惊动陈柏年的情况下,把他脑子里那些碎片取出来。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