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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试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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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萧寒渊退烧後的第五天,沈清辞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伤口癒合得很好,新生的肉芽组织填满了脓腔,引流口已经收缩到针尖大小。体温连续三天正常,脉搏有力,食慾恢复。最关键的是,左臂的知觉比上周明显了——当她用银针轻刺手背时,萧寒渊的眉毛会动。

“这里,有感觉吗?”她按压他的虎口。

“……有。”

“这里?”她按到腕横纹。

萧寒渊沉默了一瞬。“有点麻。”

沈清辞在心里记下:神经修复从近端向远端缓慢推进,目前恢复到腕关节水平。要完全恢复到手指末端,还需要数月甚至更长时间。但方向是好的。

“你可以开始做被动运动了。”她说,“每天早晚,我帮你活动手指和手腕。”

萧寒渊看着自己的左手,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工具。

“你做主。”他说。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沈清辞听出了分量。他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她——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别无选择。但信任往往就是从别无选择开始的。

二

上午,沈清辞正在给萧寒渊活动手指,萧明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他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没有急着走,站在那里看着沈清辞的动作——她握着萧寒渊的左手,一根一根地弯曲他的手指,缓慢、轻柔、有力。

“为什麽要这麽做?”萧明问。

“肌肉不用就会萎缩,关节不动就会僵硬。”沈清辞说,“将军的左臂很长时间没有动过了,肌肉已经萎缩了,关节也开始僵硬。如果不每天活动,就算神经恢复了,他也动不了。”

萧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像磨刀石。”他说,“刀不用会生锈,人不动会废。”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这个比喻虽然粗糙,但道理是对的。

“差不多。”

萧寒渊一直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但右手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着——沈清辞注意到,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萧明端着空碗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

“将军。”

萧寒渊睁开眼。

“玥儿昨天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您。”

萧寒渊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画的是您骑在马上。”萧明说,“她说,等您的腿好了,就能骑了。”

说完他就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沈清辞继续活动萧寒渊的手指,一根一根,不紧不慢。

“她不会画马。”萧寒渊突然说,“她画的马像驴。”

沈清辞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想笑,忍住了。

“你怎麽知道?”

“上次她画了一幅,赵伯拿给我看。四条腿的驴,她说是马。”

沈清辞终於笑了。很短,一闪而过,但萧寒渊看见了。

“你笑起来不像她。”他说。

沈清辞知道“她”指的是原主。

“原来的沈氏不笑?”

“不笑。至少不对我笑。”

沈清辞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继续活动他的手指。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手上——一只健康有力的右手,一只萎缩僵硬的左手。它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阳光是连着的。

三

太医院又来人了。

这一次不是太监,是一个真正的太医——姓方,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提着一只崭新的药箱。他进门就拱手行礼,态度比上次的太监客气得多。

“将军,下官奉太后之命,前来为将军诊脉。”

萧寒渊靠在床头,点了点头。“有劳。”

方太医把手指搭在萧寒渊的右手腕上,闭眼沉吟了片刻。然後他又看了看萧寒渊的左臂,眉头微微皱起。

“将军的左臂,可有好转?”

“没有。”萧寒渊说,“还是动不了。”

方太医又问了几个问题——饮食、睡眠、伤口癒合情况。萧寒渊一一回答,语气平淡,滴水不漏。

沈清辞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像一个不存在的影子。但她一直在听。

方太医开了新方子,又从药箱里拿出几样东西:一瓶药膏、一包草药、还有一卷乾净的纱布。

“这是太医院新配的外用药,对筋骨损伤有好处。”他把东西交给赵远,“每日换药时涂在伤口周围。”

萧寒渊道了谢。

方太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目光突然落在沈清辞身上。

“这位是……将军夫人?”

沈清辞微微欠身。“妾身沈氏。”

方太医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审视。然後他笑了笑,拱了拱手。

“夫人辛苦。将军的伤能恢复得这麽快,夫人功不可没。”

沈清辞心里一紧——他怎麽知道萧寒渊的伤恢复得快?萧寒渊一直在隐瞒恢复的程度,对外只说“还是动不了”。

她面不改色,轻声道:“太医谬赞。妾身只是按方抓药,不敢居功。”

方太医笑了笑,没有再说什麽,告辞离去。

四

方太医走後,萧寒渊把沈清辞叫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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