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伪装(2/2)
傍晚,萧玥在後院里唱歌。
不是完整的一首歌,只是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调,像是她在哪里听过、又记不全的曲子。声音很小,像风吹过空瓶子的嗡嗡声。
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唱歌。
沈清辞站在後院门口,没有进去,怕打断她。
萧玥唱了几句,停了,又从头开始。翻覆了好几次,旋律渐渐连贯起来。
萧明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碗热水,也停下了脚步。
兄妹俩隔着半个院子,一个唱,一个听。
萧玥终於完整地唱完了第一段。她转头看见沈清辞和萧明都在,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用袖子捂住嘴。
“唱得真好。”沈清辞走过去,蹲下来,“这是什麽歌?”
萧玥闷闷地说:“不记得了。娘以前唱过的。”
沈清辞知道她说的是谁——萧玥的亲生母亲,萧铁山的妻子,在萧铁山战死之前就因病去世了。那个女人留给女儿的,只剩下这几句模糊的曲调。
“再唱一遍。”沈清辞说,“我帮你记下来。”
萧玥犹豫了一下,又唱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旋律也更稳了。
沈清辞跟着轻轻哼,把调子记在心里。
萧明站在远处,把热水放在台阶上,没有打扰她们。
他转头看向正房。
萧寒渊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也在听。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院子碰在一起。
萧明没有说话,萧寒渊也没有。
但萧明点了一下头。
很轻。
萧寒渊也点了一下。
五
晚上,沈清辞在房间里写东西。
不是草药清单,不是复健计划,而是一封信。
信的开头写着:“母亲大人膝下”。
她停下来,想了想,又划掉了。
她不知道原主的母亲长什麽样,不知道该用什麽语气。这封信不是真的要寄出去——她是想通过写信的方式,整理原主的记忆碎片。
但写着写着,她发现自己写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不记得,而是因为她不想假装了。
她沈清辞,前世是一个心外科医生,今生是一个将军府的落魄夫人。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是谁,也不需要继承原主的人际关系。
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灶膛。
火舌舔上来,纸团烧成灰烬,升起的青烟从烟囱飘出去,消失在夜空中。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最後一点火星熄灭。
然後她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脚步声。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从府外传来。
她快步走到窗边,从破洞里往外看。
月光下,将军府的大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上次那两个黑影。这次只有一个人,身材高大,穿着深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麽。
然後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不急不躁。
沈清辞的心跳加速了。
这个敲门的节奏,和太监不一样,和周武不一样。
像是一个认识这扇门的人。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