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信(1/2)
一
天还没亮,萧明就起来了。
他没有去灶房,没有去看铁头,而是径直走到後院最偏僻的角落——那棵老槐树後面,柴堆旁边,有一小片被围墙挡住的空地。雪已经扫乾净了,露出底下冻硬的泥地。
他手里握着那根木棍。
不是沈清辞教他的那种“捅”法。他握棍的方式更像握刀——双手一前一後,棍身倾斜,像随时要劈出去。这是韩昭走之前随手教他的两个动作:劈和扫。韩昭说,棍和刀不一样,棍的优势是长,劣势是没有刃。但用好了,一棍下去也能断骨头。
萧明开始练。
劈。棍身从上往下砸,带着风声。扫。横向挥出,腰带动肩,肩带动臂。他反覆练习这两个动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雾团。
他练得很专注,专注到没有听见身後的脚步声。
“你在练棍。”
萧明猛地转身,木棍横在身前——防御姿势。
沈清辞站在两步之外,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後退,就那麽站着,表情平静。
“韩叔叔教你的?”她问。
萧明慢慢放下棍,但没有完全松懈。“……嗯。”
“教了你几个动作?”
“两个。劈和扫。”
“练了多少遍了?”
萧明想了想。“不记得了。应该有一百多遍。”
沈清辞走过去,把热水递给他。“喝口水,歇一会儿。”
萧明犹豫了一下,接过碗,几口喝完。水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但他没有停。
“你觉得练会了这两个动作,就能保护玥儿?”沈清辞问。
萧明把碗放在柴堆上,重新握住木棍。
“至少比不会强。”
沈清辞没有反驳。她在旁边的柴垛上坐下,看着萧明继续练习。劈,扫,劈,扫。动作比刚才更用力了,像是在跟什麽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二
“萧明。”沈清辞突然开口。
萧明停下动作。
“你知道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在哪里吗?”
萧明转头看她。这个问题她问过——那次在泥地上画人形。
“太阳穴,後脑,喉咙,心脏,肝脏,脾脏。”他一口气背出来,一个不落。
“那你知道,用棍打这些地方,需要多大的力气吗?”
萧明愣了一下。
“如果是刀,轻轻一划就能致命。但棍不一样。”沈清辞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过木棍,握在手中,“棍的杀伤力来自速度和力量。速度够快,力量够大,打中太阳穴也能死人。但你的手臂还不够长,力量还不够大。”
她把木棍还给他。
“你用棍,最好的选择不是杀人,是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打膝盖,打锁骨,打手腕。这些地方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就能让对方暂时动不了。”
萧明认真地听着。
“然後呢?”他问。
“然後带着玥儿跑。跑得越远越好。”
萧明沉默了片刻。
“如果跑不掉呢?”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火还在,但火苗比几个星期前稳了一些——不再像要烧穿一切,更像一盏被罩住的灯。
“那就打你该打的地方。”她说,“用你最大的力气,打完就跑。”
萧明握紧了木棍。
“我知道了。”
三
上午,萧寒渊拄着拐杖走到了後院。
这是他受伤之後第一次主动走进萧明和萧玥住的地方。萧玥正蹲在草窝旁边看铁头,听见拐杖声抬头,看见萧寒渊,眼睛亮了一下。
“爹!”她跑过来,仰着脸看他,“你来看我?”
萧寒渊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女孩,嘴唇动了动。
“……嗯。”
萧玥拉着他的手——右手,那只有力的、完整的手——把他拽到草窝旁边。
“你看,铁头会站了。”她指着那只兔子,“哥哥缝的,厉害吧?”
萧寒渊看着那只兔子。後腿上的缝线还很明显,但兔子已经能用三条腿撑着身体挪动了。他蹲下来——动作很吃力,右腿的残肢弯曲到某个角度时会疼,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厉害。”他说。
萧玥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龈。
萧明从灶房端着一碗切好的野菜走出来,看见萧寒渊蹲在草窝旁边,脚步顿了一下。
“将军。”他叫了一声,语气比以往自然了一些。
萧寒渊抬头看他。“你在练棍?”
萧明没有否认。“嗯。”
“韩昭教你的?”
“两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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