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生死课(2/2)
萧寒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食指在床沿上敲了一下。
“太后怎麽说?”
“太后没有表态。但朝中已经有人开始附和了。”周武的声音压得很低,“将军,赵崇这是想置您於死地。勾结外敌,是诛九族的罪。”
沈清辞站在门口,手里的药碗微微倾斜了一下,几滴药汁洒在手背上。
“证据呢?”她问。
周武转头看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证据。但赵崇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太后相信。”
萧寒渊沉默了很久。
“韩昭到了吗?”
“昨天到的。已经见了沈万言。”周武说,“沈院首说,他会尽力在太后面前替将军说话,但他需要时间。”
“时间。”萧寒渊重复了这两个字,“赵崇不会给我们时间。”
正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周武握紧了拳头。“将军,要不要末将……”
“不要。”萧寒渊打断他,“你什麽都不要做。该做什麽做什麽。”
周武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五
周武走後,萧寒渊把沈清辞叫进正房。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你怕吗?”
沈清辞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怕。但怕没有用。”
萧寒渊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听到“诛九族”的人。
“你不是普通人。”他说。
“我是医生。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沈清辞说,“你现在得的病叫‘被人陷害’。我能治。”
萧寒渊的眉毛动了一下。“你怎麽治?”
“让你好起来。让你站起来。让那些想害你的人看见,你不但没有废,而且比以前更强。”
萧寒渊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我能比以前更强?”
“你不需要比以前更强。”沈清辞说,“你只需要让他们以为你比他们强。”
萧寒渊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有时候比我像一个将军。”他说。
沈清辞端起空碗,走到门口。
“将军不是一个人的事。”她说,“将军後面要有兵。我就是你的兵。”
门关上了。
萧寒渊坐在床沿上,左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握住了床头的剑柄。
那柄剑他受伤之後就再也没有碰过。剑鞘上落了灰,他用袖子擦乾净。
然後他把剑从鞘里拔出来一寸。
剑刃映出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火还没有灭。
六
夜里,萧明没有睡。
他坐在後院台阶上,手里没有木棍——木棍插在铁头坟上了。他抱着膝盖,看着天空。
星星很多,又冷又亮。
沈清辞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麽?”
“在想我爹。”萧明说,“他死的时候,有没有像铁头一样,有人给他挖坑。”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
“有。将军给他挖的。”
萧明转头看她。“你怎麽知道?”
“将军说的。”沈清辞说,“将军说,他亲手把你爹埋了。用他的剑挖的坑。”
萧明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一次他没有哭。
他只是把那个画面记在了心里。
将军用剑挖坑。剑是用来杀人的,但那一夜,它用来埋葬。
沈清辞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
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
风从巷口吹过来,冷。
但比昨天暖了一点点。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