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新匾(2/2)
萧寒渊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淡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是弯了眼睛、露出牙齿的笑。萧玥看见他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后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爹笑了。”
萧寒渊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嗯。爹笑了。”
四
傍晚,孙义从屋脊上翻下来,落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封信。信是方太医让人送来的,信封上盖着太医院的印。孙义把信交给沈清辞。沈清辞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太后欲召将军入京,面陈北境军务。时间未定,请将军做好准备。”
沈清辞的手指收紧了。她把信递给萧寒渊。萧寒渊看完,沉默了片刻。“又要入京。”
“这次是太后召见,不是赵崇陷害。”
“一样。”萧寒渊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入京就是入京。不管是谁召的,路上都有可能出事。”
沈清辞把手放在小腹上。“你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等太后的诏令。”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夕阳从窗口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并排坐在一起,像两棵相邻的树,根系在地下纠缠在一起,看不见,但分不开。
五
夜里,赵远在灶房门口坐着,手里握着那把卷了刃的菜刀。他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磨掉卷口,磨出新的刃。刀刃在月光下泛着白线,他用拇指试了试,利了。他把菜刀别在腰带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星星很多,又冷又亮。
萧明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递给赵远。“赵伯,喝水。”
赵远接过去,喝了一口。“明哥儿,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萧明想了想。“我想当大夫。”
“当大夫好。能救人。”
“我也想当将军。能保护人。”
赵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火还在烧,但已经不是乱烧的野火了,是那种有方向的、稳定的光。“那你得当两个。一个大夫,一个将军。”
萧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淤青已经消了,指甲缝里的血迹也洗干净了。“我当得了吗?”
“当得了。”赵远把手放在他的头顶上,“你是萧铁山的儿子。没有你当不了的。”
萧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抬头看着天空,星星在闪,有一颗特别亮,像父亲的眼睛。
六
子时,沈清辞躺在正房的床上,手放在小腹上。汤圆在肚子里轻轻地动,一下,两下,三下。萧寒渊躺在地铺上,右手握着她的手。两个人都没有睡。
“太后的诏令来了,你带谁去?”沈清辞问。
“孙义。周武。够了。”
“不带我?”
“不带。你留在北境,安全。”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窗外的月亮很圆。将军府的屋脊上,孙义蹲在鸱吻旁边,手里握着弩。他的左臂还没好,但已经能拉弩了。他把弩弦拉上,又松开,反复几次,让手指记住力道。刘壮蹲在另一侧的屋脊上,两个人背对背,互相掩护。灶房的夹层里,萧玥抱着铁头二,睡得很香。兔子被她搂得太紧,蹬了蹬腿,她没有松手。
萧明坐在灶房门槛上,手里握着那根针。他没有睡,在等天亮。天亮以后,他要去找鲁木匠,给将军的新义肢配一副备用的绑带。他知道将军要入京了,他帮不上别的忙,但他能让将军的腿更稳一些。
他把针扎进门槛的木缝里,扎进去,拔出来,再扎进去。一排排小孔像一排排眼睛,替这个家盯着黑暗。
(第六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