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日子（2/2）

“我知道。我听见了。”

“你不用每天陪我走圈了。我自己能走。”

萧寒渊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在陪你。我在练腿。”

沈清辞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汤圆踢了一下，正好踢在他的手心。萧寒渊的嘴角翘了起来。

五

方太医在傍晚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带药箱，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只橘子和一包蜜饯。他把竹篮交给赵远，对沈清辞说：“太后让下官转告夫人，将军府的用度，从下个月起由太医院支应。将军不必再为粮饷发愁了。”

沈清辞把橘子拿出来，剥了一个，橘皮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方太医，替我们谢谢太后。”

方太医点了点头。“夫人，下官还有一件事。”

“您请讲。”

“太后问，将军府的那两个孩子，萧明和萧玥，愿不愿意到京城来读书。太后可以安排他们进官学。”

沈清辞的手指收紧了。她转头看向灶房的方向。萧明正蹲在门槛上磨针，萧玥蹲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铁头二。“方太医，这件事，我要问问孩子们的意见。”

方太医拱了拱手。“应该的。下官等夫人的答复。”

他走了以后，沈清辞把萧明叫到正房，把太后的话告诉了他。萧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不去。”他说。

“为什么？”

“我走了，谁保护玥儿？谁帮将军练腿？谁帮赵伯劈柴？”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很稳，不是冲动，是经过思考后的决定。“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好。我去回绝太后。”

萧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娘，谢谢。”

沈清辞愣了一下。萧明很少叫她“娘”，他叫她“夫人”，偶尔叫“你”。今天他叫了“娘”。沈清辞低下头，把橘皮放在桌上，橘皮卷曲着，散发出一股清香。

六

夜里，沈清辞躺在床上，手放在小腹上。汤圆在肚子里轻轻地动，一下，两下，三下。萧寒渊躺在地铺上，右手握着她的手。

“萧明不去京城。”她说。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

“你不劝他？”

“不劝。他是萧铁山的儿子。他做的决定，不会改。”

沈清辞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汤圆踢了一下。“汤圆以后也会这样吗？”

“会。”萧寒渊说，“萧铁山的儿子倔，萧寒渊的儿子也倔。”

沈清辞的嘴角翘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女儿也倔。”

沈清辞笑了。声音不大，但在黑暗中很清晰。萧寒渊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他的手很大，完全包住了她的手。窗外，月亮很圆。将军府的屋脊上，刘壮蹲在鸱吻旁边，手里握着弩。他的肋伤已经不疼了，但他还是没有下来。灶房的夹层里，萧玥抱着铁头二，兔子已经睡着了，耳朵耷拉着。

萧明坐在门槛上，手里没有握针。他把那根针从袖口上取下来，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了看，针尖很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他把针别回袖口上，仰头看着天空。星星很多，有一颗特别亮。他对着那颗星星说了一句话：“爹，我不去京城了。我要留在将军府。”

星星闪了一下。

（第七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