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开始练兵（1/1）
一
旧部来了之后，将军府突然热闹了起来。院子里每天都有刀剑碰撞的声音，从清晨一直响到傍晚。萧寒渊把后院那片空地清理出来，用石灰画了线，插了几根木桩，带着周武、韩昭、孙义、刘壮和四个年轻副手，每天练一个时辰。不练花架子，练的是配合——进退、攻防、包抄、掩护。
萧寒渊拄着木棍站在场地中央，右腿的义肢踩在石灰线上，左臂垂在身侧。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着八个人在空地上来回奔跑，刀光剑影，尘土飞扬。
“停。”他喊了一声。八个人停下来。周武的刀架在韩昭的脖子上，韩昭的刀抵在周武的胸口，孙义的弩瞄着刘壮的头，刘壮的长枪横在孙义的腰间。四个副手互相指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塑。萧寒渊看了一会儿。“重来。”八个人收刀，重新开始。
二
萧明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握着那根针，看着后院空地上的动静。他把针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别回袖口上。萧玥抱着铁头二蹲在台阶上，也看着后院。她看不懂那些人在做什么，但她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听见萧寒渊喊“停”的声音，听见周武粗重的呼吸声。她把铁头二放在地上，兔子蹦了两下，蹲在她脚边。萧玥没有说话，眼睛亮亮的。
萧安从正房跑出来，跑到萧明脚边，伸手抓他的裤腿。“哥哥，看。”萧明低头看着他，指着后院说：“将军在练兵。”萧安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什么也没看见，急得哇哇叫。萧明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萧安看见了，咯咯地笑，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
三
方太医在立夏那天赶来。他骑驴来的，驴背上驮着一只木箱。他走进院子，听见后院刀剑碰撞的声音，愣了一下。他走到后院门口，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八个人，进退有序，攻防有度，虽然场地小了点，但杀气腾腾。方太医走进正房，给沈清辞诊了脉。“夫人身体很好。”他把脉枕收起来，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蜜饯递给萧玥。他走到萧寒渊身边，压低声音。“将军，太后知道你在练兵。”“嗯。”“太后说，将军该练就练，不用藏着掖着。”萧寒渊的右手在桌上敲了一下。“太后还说什么？”“太后说，朝中有人盯着，动静不要太大。”萧寒渊沉默了片刻。“知道了。”
方太医走到灶房，喝了一碗赵远熬的绿豆汤。“赵伯，好手艺。”赵远笑了。“方太医，绿豆汤解暑，多喝一碗。”方太医又喝了一碗，把空碗放在灶台上，骑上驴走了。
四
傍晚，萧寒渊把八个人叫到正房，关上门。周武、韩昭、孙义、刘壮、四个副手，站成两排。萧寒渊坐在床沿上，右腿的义肢拆下来靠在床尾，残端涂着一层药膏。他看了一眼孙义。“你的左臂好了？”“好了。能拉弩。”“拉给我看。”孙义把弩端起来，拉满弦，手指不抖，手臂不颤。萧寒渊点了点头。“刘壮，你的腿。”“不瘸了。跑起来还有点疼，但不影响。”“明天开始，每天多练半个时辰。”刘壮应了一声。
周武站在最前面，右眼的视力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但看东西已经不模糊了。他握了握刀柄。“将军，张怀远虽然倒了，但他的门生还在。末将担心，他们还会动手。”萧寒渊看着他。“他们动手，我们接着。他们不动手，我们练我们的。”“末将明白。”
韩昭靠在门框上，手里没有拿刀。“将军，北狄那边有消息。左贤王死了，新王上台，暂时没有动作。”萧寒渊的右手在床沿上敲了一下。“暂时。能暂时多久？”“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萧寒渊沉默了片刻。“够了。够我们把兵练好。”
五
萧明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握着那根针，听着正房里隐约传出的声音。他把针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别回袖口上。他站起来，走到后院空地边上，蹲下来，用手指在石灰线上画了一个圈。他想起萧寒渊说过的话——“练配合，不是练杀人。”他不太明白什么叫练配合，但他知道，那些人在做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萧玥抱着铁头二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哥哥，将军在做什么？”“在练兵。”“练什么兵？”“练配合。”萧玥歪着头想了想。“什么是配合？”“就是在一起做事，不会碰到对方。”萧玥看着空地上被踩乱的石灰线，点了点头。
六
夜里，沈清辞躺在床上，萧安睡在她旁边，小手攥着她的衣领。萧寒渊睡在她另一边。萧安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拳头攥得紧紧的。萧寒渊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萧安的手握住了他的食指，握得很紧。
“今天练兵了。”沈清辞说。“嗯。”“太后知道了？”“知道了。太后说，该练就练。”沈清辞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凉。“朝中还有人盯着你？”“嗯。但暂时不会动手。”沈清辞把手翻过来握住他的手。“你打算练多久？”“练到他们不敢动手为止。”
窗外，月亮很圆。将军府的屋脊上，孙义蹲在鸱吻旁边，手里握着弩。刘壮蹲在另一侧的屋脊上，两个人背对背。灶房里的火已经灭了，余烬还亮着，像一只红色的眼睛。萧明坐在灶房门槛上，手里没有握针。他把那根针从袖口上取下来，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了看，针尖很细。他把针别回袖口上，仰头看着天空。星星很多，有一颗特别亮。他对着那颗星星说了一句话:“爹，将军开始练兵了。他说要练到坏人不敢动手为止。”星星闪了一下。
（第一百零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