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外出出诊（1/1）

一

第二天清早，萧安把药箱检查了一遍——纱布、银针、白酒、几包常用的药材，还有一卷备用的麻绳。他把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擦干净，别回去，然后把药箱盖好，背在肩上。赵远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收拾，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一包用油纸裹好的干粮放进他药箱的侧袋里，又往里面塞了一只装了凉茶的竹筒。

萧安把药箱背稳了，走到马厩里，解开踏雪的缰绳，牵着它走到院子里。他在马背上垫好鞍，翻身上去，脚踩进马镫，拉了一下缰绳，踏雪稳稳地站住了。萧明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他一眼。“早去早回。”萧安没有回答，轻轻夹了一下马腹，踏雪迈开步子，走出了将军府的巷口。红豆从马厩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踏雪的背影，低头继续吃草。灰电从架子上飞起来，落在那棵樱桃树的枯枝上，看着萧安和踏雪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他们在巷口拐弯，看不见了。

二

出城以后的路不太好走。入秋后没怎么下过雨，土路干得发硬，马蹄踩上去带起一层薄薄的细尘。田里的庄稼已经收了大半，剩下几块地里还立着枯黄的秸秆，在风里轻轻晃动。萧安骑着踏雪沿着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路边看见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荫浓密地洒在路面。他勒住马，没有下马，只是放慢了速度，看了一眼那棵树。他想起将军府老槐树下的樱桃树苗，又夹了一下马腹，踏雪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村子不大，依着坡势建了几排土坯房，屋顶上压着厚实的茅草，烟囱里升起几缕细烟。萧安牵着踏雪在村口停下，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地址，确认了方位，沿着村路往里走。一个坐在门口剥豆子的老妇人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是谁，只是目送他走过去。萧安在第三排房子的尽头找到了那户人家，院子不大，门口晒着几件旧衣裳，院里有一棵枣树，树上的枣子已经被摘了大半，剩下几颗挂在枝头，红得发紫。

三

他还没敲门，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圆髻，腰间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少年，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你是大夫？快进来。”萧安跨进门槛，把药箱放在堂屋的桌上。妇人朝里屋喊了一声：“娘，大夫来了。”里屋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一个老人扶着墙走出来，她走得很慢，左脚几乎不承力。萧安蹲下来，让老人坐下，抬起她的腿看了看，又轻轻按压膝踝周围，老人没有喊疼，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萧安把银针取出来，在灯上燎了一下，擦干净。“先通一下经络。可能会有点酸胀。”老人点了点头。萧安扎了阳陵泉和足三里，又加了一针太冲。老人的眉头松了一点。他把针留了一刻钟，起针后，又让老人在堂屋里扶着桌子走了两趟，老人这次走的时候，左脚落地的时间比以前稳了一些。萧安把针收好，对妇人说：“我先开三天的药，外敷。三天后我再来。”妇人没问诊金多少，转身进里屋拿出一只布袋，递给萧安：“你拿着，不够下次再添。”萧安没有推辞，接过了布袋，系在腰带上。

四

他离开那户人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牵着踏雪走出村口，在路边的水沟边蹲下来，用沟里的水洗了洗手。他没有急着上马，在沟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灰电已经不在那棵樱桃树上了，樱桃树的叶子也快要落光了，但那根撑树的木棍还绑在原处，绳结没有松。

他翻身上马，踏雪沿着来路往回走，步伐不急不缓。他没看路边那棵大槐树，一直到那棵树的树冠在视野里完全消失，才把药箱的带子往上拢了拢，让它贴在背上，再没有挪动位置。天黑之前，他们回到了将军府。赵远开了门，看着萧安从马背上下来，把药箱放在灶台上。“回来了。”他说。萧安“嗯”了一声，弯腰解药箱的背带。他蹲在水缸边洗了手，把那根银针取出来擦了一遍，别回袖口上，然后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赵远端了一碗热粥放在他手边。他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不烫，温的。

（第两百一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