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病人来客（1/1）

一

霜降那天，萧明在灶房门口磨那根铁针，磨了一会儿，又放下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他站起来，掀开棉帘，朝院子里看了一眼——樱桃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也卷着边，颜色枯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落。他把棉帘放下，走回灶台边，把铁针收进袖口，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开始切姜。

萧安从正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叠好的纸，走到灶房门口，把纸摊开，摆在灶台一角。纸上画着一棵树的轮廓，树冠不大，枝干向两边散开，树根画得很深，穿过了纸面的底边。他画的是一棵樱桃树，还没有长成，但确实是他自己画的第一张画，是他昨天傍晚问萧玥讨了一支炭条，一笔一笔描出来的。他把纸展平，没有用东西压住，就让它摊在那里。

赵远从灶膛前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画，没有出声，又回去添柴了。萧玥从后院进来，正好看见那张画，站住看了一会儿。“你画的？”萧安说：“嗯。”萧玥没有再问，也没有指点。她走到灶台另一侧，把案板上的碗筷收走，端到水盆里去洗。

二

下午，有一辆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车不新，车帘是灰蓝色的，边角磨得起了毛。赶车的是个面生的中年人，他跳下车，走到门边，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外等着。赵远开门的时候，看见那人站在门口，没有急着问话，侧身让他进门。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没有封口，叠成四折，递给赵远。“给萧安大夫。”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多留，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慢慢驶出巷口。

赵远把信拿进灶房，递给萧安。“有人送来给你的。”萧安接过信，拆开，信纸上没有抬头，没有署名，笔迹端正，像是刻意不留下任何可以辨认的特征。信上只写了一段话，不长：“听说过你医治腿疾的事。家中亦有人腿疾多年，不便远行。若方便，可愿来一趟？地址附后。酬劳从厚，由你定。”信末写了一个地址，是城外一处村庄的名字。

萧安把信叠好，没有放进枕头底下，也没有压在盐罐

三

傍晚，萧安坐在灶房门口的矮凳上，把那封信又读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进袖口里。萧明从后院回来，手里拿着一把干枯的艾草，准备晒干收存。他经过灶房门口时看见萧安坐在那里，没有问，把艾草挂在屋檐下，在旁边的石板上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灰电从马厩那边的架子上飞过来，落在那棵樱桃树的枯枝上，枝干细，被它的重量压得弯了一下，但没有断。

萧明开口道：“城外那个村子，你去不去？”萧安说：“还没想好。”萧明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进灶房，把墙角的药篓端起来，把里面剩下的几块生姜归拢到一只碗里，又把灶台上的东西收拾了一遍。萧安还坐在矮凳上，看着灰电从樱桃树的枯枝上飞起来，在空中绕了半圈，落回架子上去了。

四

天黑以后，萧安走进正房，把那封信拿给沈清辞看。沈清辞就着灯光看完，把信还给萧安。“你想去就去。”萧安接过信，没有立刻收起来。沈清辞又说：“腿疾可以治，但要看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你去看了才知道。”萧安把信折好，收进袖口里，在案几边站了一会儿。“那我明天去。”沈清辞说：“多带一卷纱布。”萧安说好，转身走出正房。

窗外，月亮比前两天满了一些，清冷的光洒在院子里，把樱桃树的枯枝照出一道疏淡的影子。灰电蹲在架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红豆和踏雪站在马厩里，偶尔动一下蹄子，像是在梦里踩着什么。

（第两百一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