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名声在传（1/1）

一

萧安治好老人腿疾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先是隔壁村子有人来打听，问是不是真的有个小大夫能治腿，后来又有人从更远的镇子赶来，赶着牛车，车板上铺着棉被，被子里裹着一个面色发黄的年轻人。萧安蹲在灶房门口听完来人的叙述，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进灶房，把药箱从柜子里拿出来，在灶台上打开，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赵远站在灶台边，正在往水缸里舀水。他看了一眼萧安的动作，没有问，把水瓢放回水缸沿上，转身去案板边切菜。萧安把药箱盖好，背在肩上，走到院子门口，对那个赶车的人说：“把人抬进来。”赶车的中年人连忙转身，把车板上的年轻人扶起来，半搀半拖地弄进院子。萧明从后院走出来，看了那年轻人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回灶房，在矮凳上坐下，手里没有握针，只是坐在那里。

沈清辞从正房出来的时候，萧安已经把年轻人安置在灶房旁边的空房里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萧安的动作，没有进去，转身回了正房。

二

年轻人的腿是旧伤。据他自己说，几年前砍柴时从山坡上滑下去，摔断了胫骨，接是接上了，但长歪了，走路使不上力，阴天下雨就疼。萧安蹲在他面前，用手沿着他的小腿胫骨摸了一遍，摸到中段一处微微凸起的骨节，停住了。他没有说话，又沿着骨节上下按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在水盆里洗了手。

“骨头长歪了。”他说，“要重新打断，再正一遍。”年轻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萧安看着他。“现在不打断，以后这条路也走不了。你考虑一下。”他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走出房间，在灶房门口的矮凳上坐下。他把银针取出来，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没有别回去，就那么握在手里。

傍晚的时候，赶车的中年人从房间里出来，走到萧安面前。“打断吧。”他说，“他刚才跟我说，他愿意。”萧安把银针别回袖口上，站起来。“明天早上动。今晚让他好好睡一觉。”

三

那天晚上，赵远做了两碗面，一碗端给赶车的中年人，一碗端给年轻人。年轻人吃了大半碗，剩下半碗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再动。萧安在灶台边坐了很久，没有看书，也没有磨针，就那么坐着。灰电从架子上飞下来，落在灶房门口，歪着头看他，看了一会儿又飞走了。他站起来，走进正房，沈清辞正在灯下整理药方，没有回头。“你打算怎么接？”萧安说：“先用夹板固定，等消肿了再正骨。”沈清辞没有评价。她把笔放下，把写好的方子吹了吹，折好放进抽屉里。“那就去做。”

第二天早上，萧安在那间空房里给年轻人正骨。他先用麻绳把年轻人的腿固定在床沿上，又用布条绑住他的脚踝。年轻人咬着一条叠好的布巾，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萧安没有看他的脸，蹲在床边，用双手按住那处凸起的骨节，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了下去。房间里响起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掰正了，又像是骨头关节归位时特有的那种声响。年轻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了下去，连叫都没有叫出声，只是布巾上多了一排牙印。萧安松开手，检查了骨节的位置，然后开始上夹板。

四

上完夹板之后，萧安站起来，洗了手，走出房间，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赵远端了一碗热水出来放在石桌上，他没有喝，只是看着那碗水慢慢变凉，又端起来喝了一口。赶车的中年人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进去。他转过头来问萧安：“要多久才能走路？”萧安说：“先把夹板绑满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再看。”中年人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回房间，在年轻人床边坐下来。

萧安把那碗水喝完，把碗放在石桌上，走到那棵樱桃树旁边蹲下来。枝头光秃秃的，土里那几颗枣核埋下去已经几天了，还没有动静。他伸手按了按那片土，土是湿的，带着清晨露水的潮意。灰电蹲在架子上，正用喙整理翅膀根部的羽毛，看见他蹲在那里，歪了一下头，然后又低头继续理羽毛。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灶房，把明天要换的药材备好，包成一包，放在灶台角落。

（第两百一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