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核能发芽（1/1）

一

第四次去村子的时候，萧安在路上碰见了那只黄狗。狗蹲在那棵大槐树底下，像是专门等在那里，看见萧安和踏雪走近，站起来，跟了一段路，没有跟到村口，在岔路口停下，又蹲了下来。萧安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停，踏雪继续往前走。

老人坐在院子里。这次她没有盖毯子，坐在屋檐下那把旧竹椅上，手里攥着一把半青半红的枣，没有吃，就那么攥着。萧安在院门口拴好踏雪，走进院子，在老人面前蹲下来，检查了她的膝盖和脚踝。脚踝已经不肿了，膝盖的活动范围也比上次大了不少。他让她站起来走几步，她扶着墙走了两趟，没有停，又走了第三趟。萧安没有再扎针。他把银针从布包里取出来，在阳光下看了看针尖，又收回去。“不用扎了。”他说，“药也不用敷了。”老人没有起身送他。她把手里的枣子放在萧安掌心，说：“吃完枣，核埋到你家院子里，明年能发芽。”萧安握着那几颗枣，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系好踏雪的缰绳，翻身上马。

踏雪一路走得平稳。他到家的时候，灶房门帘卷了一半，赵远正在灶台上擀面皮，擀面杖在案板上发出均匀的声响，像是磨了很长时间的针，被他握成了另一种节奏。那棵樱桃树的枝头已经光秃秃的了，最后一片叶子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他蹲下来，用手摸着那根撑树的木棍，把老人给的几颗枣核埋进树根旁边的土里，用掌心轻轻拍了三下，站起来，走进灶房。

二

他把药包放回柜子里，在灶台边坐了一会儿。案板上多了几盘新切好的萝卜片，像是准备晒成干。赵远把面擀完了，开始切面条。萧安没有说话，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从枕头底下翻出那本太医院抄录的脉案，翻到上次折角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外面的风穿过院子，把那根撑树的木棍摇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又停了。

天黑以后，沈清辞从正房出来，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萧安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樱桃树。她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转过身走回正房去了。

三

夜里，萧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沉。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了一部分，院子里的樱桃树和撑树的木棍在月光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根木棍的影子落在青砖上，比他下午埋下枣核的时候显得更细了一些。他翻了个身，把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捏在指尖，没有看，又放回枕边，然后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第二天早晨，灶房门帘被风掀开一角又落下，门框又磕了一下，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磨损得已经习惯了。赵远在灶台边，把昨天擀好的面条下进沸水里。萧安站在院子里，蹲在樱桃树旁边，那几颗枣核已经埋进土里了，地面的土还是松的。他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那根光秃秃的枝干，没有再多看，转身走进灶房，在桌边坐下来，等着面条煮好。

（第两百一十六章完）